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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高原

劉再復

第五輯

盧布說與美元說

天地圖書分公司近日通知我,《告別革命》第二版即將售完,他們立即要印刷第三版,問我要不要收入新發表的有關文字和要不要寫個『後記』。我回答說『要』,因為我想藉此談談盧布和美元。

《告別革命》出版之後引起兩極性的強烈批評,本來也在意料之中,然而,卻有三件意外的事沒有想到﹕一是李澤厚因此被剝奪了在國內報刊發表文章的權利;二是連累了社會科學院的一些朋友,他們再次被視為異端性的『極少數人』。今年年初院黨委書記王忍之在全院工作會議的報告中說﹕『《告別革命》那一套否定革命歷史、否定馬克思主義的論調,不同程度地影響著一些人。這些問題儘管發生在極少數人身上,但也說明,堅持正確方向的問題在我院並沒有完全解決』;三是我和李澤厚由此共同蒙受一個『拿了美元自然要為美國出主意』的可怕罪名。這一罪名比邢賁思說我們『攻擊中國共產黨,攻擊社會主義制度』還厲害(參見邢氏《求是》一九九六年第十六期的長達近兩萬字的『馬克思主義哲學還是主體性哲學』)。送給我們這個罪名的現任社科院近代史研究所所長張海鵬,他的『《告別革命》說錯在哪堙H』一文(發於《中國當代史研究》九六年第六期)最後下結論說﹕『既然做了人家的講座教授、客座教授,總要為人家‘分化’、‘西化’出點主意,為人家的和平演變出點主意。』

經張海鵬先生指點,我才明白《告別革命》原來錯在我們在美國當了教授拿了美元所以替美國出主意。天呵,這是一個科學院的研究所所長說的話嗎?不過,這倒是一個好辦法,即使你寫一百部類似《告別革命》的著作,我這麼一個『美元說』就把你全壓入地獄了。這使我立即想起三十年代魯迅一再痛斥的『盧布說』。一九二六年三月段祺瑞政府槍殺學生,《晨報》卻說學生是為了幾個盧布去送命;一九三零年魯迅參加自由大同盟,《革命日報》又說魯迅為『金光燦爛的盧布所買收』;一九三一年魯迅加入『左聯』,上海的無聊報紙又攻擊魯迅『加盟的動機』是『為了盧布』。對於這種無聊的誣蔑和糾纏,魯迅無法沉默。他從一九二六年至一九三五年先後在『十四年的‘讀經’』、『新的薔薇』、『三閒集.序言』、『‘喪家’的‘資本家的乏走狗’』、『祝中俄文字之交』、『論‘赴難’和‘逃難’』、『病後雜談之餘』、『論俗人應避雅人』等文章中揭露這種『盧布說』。他指出盧布說乃是一種黑黯的『陰面的』的戰法,其用意在於幫助『主子嗅出匪類』即嗅出對手乃是赤色帝國主義分子,以撲滅聲音又置論敵於『該殺』的死地,因此,這手段『比起‘劊子手’來,也就更下賤了』。

我雖崇敬魯迅,但一直避免使用魯迅的尖銳語言,即使此時對著智力低下的張海鵬,我也不願意用『下賤』二字來形容他。然而,我要藉此機會勸說張海鵬與王忍之等,對於社會科學研究,應當形成一種『進入問題』的思維方式,即面對問題、討論問題的方式,而不是在問題之外上綱上線以至上到帝國主義的黑榜,倘若只懂上綱和上榜,社會科學院將會變成讓人瞧不起的社會瘋人院或社會妄人院。

(原載《明報》一九九七年七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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