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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資企業在美國（四） 創業雜誌提供 跨國公司離中國還有多遠？ 跨國公司是指在一個國家或地區設立總部，在兩個或兩個以上國家或地區擁有或控制著生產和服務設施，從事國際化生產和經營活動的現代企業組織。據聯合國跨國公司中心的統計數字顯示，全球跨國公司數一九八六年是一萬二千家，到一九九五年就已增至三萬九千家。國外分支機構從十一萬家增至二十七萬家，他們從事和控制著全世界百分之六十的貿易，百分之七十的直接投資和百分之八十的技術專利。跨國公司和跨國投資基本上左右著世界貿易、世界經濟的主要方面，美國之所以雄踞世界經濟強國之首，靠的就是一批輻射全球的跨國公司。 按照國際上投資國外的一般經驗來看，通常從事國外投資的國家應是一個工業化的國家，其農業生產總值佔全部產業結構的比例應小于百分之十。而中國一九九四年農業佔百分之二十三，製造業百分之五十二，服務業百分之二十五；同期美國為農業百分之二，制造業百分之二十五，服務業百分之七十三。因此，從國力來看，中國投資海外的條件還比較薄弱，這也是為什麼中國沒有產生真正意義上的跨國公司的原因之一。在美國的中資企業，雖然其企業負責人是持L-1簽證進入美國的，但中資企業的現狀離跨國公司還差得很遠，很多中資企業實際上是只起到母公司駐美國辦事處的作用。而既使是一些年營業額達幾千萬美元的企業也只能算是貿易公司。 從中國國際貿易競爭力來看也說明中國尚處於發展階段。從進出口規模指標來看，中國的世界排名都不低，一九九四年進出口額均列世界第十一位，然而一旦將其絕對值同排名第一位的美國相比，居於前列的優越感就不得不大打折扣了。一九九四年中國的進出口額僅分別為同期美國進出口的百分之十六點二一和百分之十九點八九。從表面上看，中國的進出口增長速度似乎很快，但是若結合兩國的進出口絕對值進行計算，我們就會發現恰恰與上述數字的顯示相反，中美兩國外貿方面的絕對差額不是在縮小，而是日漸擴大了，確切地說是大大低於美國的增長。 中國的理論界喜歡超前，這種嚴重脫離現實的理論，往往讓人產生一種錯覺，如關於跨國公司的理論，中國的著述很多，但所談的大多是西方跨國公司的理論和實踐，避而不談中國的實際情況，把中國在海外的投資都稱為跨國經營，仿佛中國已有很多跨國公司存在，這種理論和實踐嚴重脫節的狀況，大概也是中國只有經濟史，而沒有經濟學的原因之一吧。中國目前企業實行的所謂“集團化”、“上規模”舉措，如同將諸多小舢板連接起來，它“規模”再龐大，也不是航空母艦，其抵御風浪及與真正意義上的跨國公司這些航空母艦相對抗的能力可想而知。 但是，我們也絕不可以妄自菲薄和喪失信心。從一九七九年至今的二十年中，中國海外投資企業畢竟從無到有，從小到大，走出了自己的道路並已初具規模，取得了成果也獲得了經驗乃至教訓，而總結和汲取教訓，仍可以轉化為積極的成果。 說到底，中資企業在海外存在的問題，是中國經濟改革開放過程中所存在的問題在海外的延伸。而中國改革開放的方向不會逆轉，那麼，中國外向型經濟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中國跨國公司的摸索和實踐就不可能全盤收縮和中止。在激烈的國際競爭中，儘管形勢嚴峻，但挑戰和機遇並存，困難和希望同在。唯有知難而上，千方百計，努力開拓，才能縮短距離，變遠為近，而終至美夢成真，這個夢，從漢朝的絲綢之路到明朝的鄭和下南洋曾經數度輝煌過；中國改革開放的大潮沖開了閉關鎖國的樊蘺，才僅僅二十多年。同中國幾千年漫長的封建史相比，同發達國家百年來對外的擴張和發展史相比，中國才屬於啟航階段。但堅冰已經衝破，希望之旅和理想的彼岸就在前方。 夢想變為現實唯在奮鬥 目前，中國外經貿部和企業界正在圍繞建立適應國際通行法則及運行機制的目標，搜集各種信息和反饋，抓緊制定一套科學的企業管理辦法，使跨國企業真正起到調整和穩定的作用，在國際化經營中發揮應有的功能。我們認為，國內對這方面的信息研究得還不夠，某些訊息提供的也不夠及時和真實，並有不少過時的陳舊訊息。二十一世紀是信息時代，缺乏全面系統和及時的真實信息，是盲目投資的重要原因之一。派什麼樣的跨國企業，投資什麼項目，必須有嚴謹科學的論證，不能無休止地付“學費”。在美國，每年有五十萬家企業注冊，有四十萬家企業倒閉，兩項加減，總存活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可見競爭之激烈。中資企業到海外發展，不可能置身在優勝劣汰的規律之外，中資企業倒閉的為少數，是不正常的現象。如果說，國內企業都不允許“鐵飯碗”和“大鍋飯”，那麼，跨國公司的改革勢在必行，也必須接受優勝劣汰，適者生存的考驗。 與此相適應，中資企業的領導，幹部和員工也必須有責任制、獎懲制。幹多幹少一個樣，幹好幹壞一個樣的平均主義狀況再也不能繼續下去了。要把企業業績和利益與企管人員的年薪掛鉤，獎勤罰懶，有突出貢獻的要重獎，升遷管道和回國安排要透明和合理，並要極大的關心他們的進修、福利、生活和家屬團聚，實行真正的現代化企業的人性化管理，充分調動他們的積極性。目前中資企業普遍存在的平均主義，防範措施和夫妻分居消極性頗大，不利於消除他們的後顧之憂並適應激烈競爭的海外創業。兩三年一輪換的用人機制弊多利少，也不利於中資企業人員的經驗積累和心態穩定，急需在穩定隊伍的原則下設立新的方法。如果隊伍不穩定，一切方針和規劃都會受到極大影響。 中國目前仍是勞動密集型經濟為主的國家，而且長時間內這一狀況還會持續下去。一九九六年中國紡織品、玩具、家具、食品類佔總出口額的百分之六十八，機電產品佔百分之三十二；一九九八年機電產品出口額達六百六十五億四千萬美元，佔外貿出口比重的三成六多。這說明傳統產品在國外市場仍佔相當大的份額。國務委員吳儀最近指出︰要千萬百計調整商品結構，擴大大型設備，成套設備，高技術含量商品和名牌產品的出口，培育新的增長點，並大力提高產品質量和售後服務。也就是說，要改變以往勞動密集型產品為主的局面，開拓新的產品和市場，否則長期佔領發達國家市場將是困難的。中國政府也應當清醒地認識到，沒有高科技產品，只有土特產和小型機械是難以真正把跨國企業提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一方面，國內要真正能夠提供過硬的高科技名牌產品；另一方面，中資企業不能只是外貿產品的國外銷售站。因為真正的跨國公司，是利用和吸收國外的資金，技術和人才，開發和推出新的高科技產品，並且有生產和銷售能力。這個方面，其實也涉及到中資企業銷售人員多，科研人員少以及經費和企業的性質、結構等問題。 中國全國人大會議，通過了憲法修正案，“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國家保護個體經濟，私營經濟”等重要內容已進入了憲法。中國目前的外向型企業，生產廠家和貿易公司仍然比較分明，進出口貿易公司仍佔外向型企業的絕大部分，生產自營型企業偏弱，外貿公司集權集中，仍然帶有計劃經濟的影響。美國《財富》雜誌一九九八年全球五百大公司排行榜中，中國只有三家，即中國銀行排一百七十三位，中國化工進出口總公司排名二百一十三位，中國糧油進出口總公司排三百零九位。其中並無一家大型生產性企業集團。換言之，這些公司是集中了國家的資源，是政策性的產物而不是真正競爭意義上的實力。 一九五O年，中國私營進出口企業共四千家，從業人員三萬五千餘人，資金曾達一億三千萬元，營業額佔全國進入口總額的一半，公私合營以後則全部轉為國有。在中國改革開放的今天，國家首批六十一家私營企業獲得了經營進入口權，國家鼓勵和扶持私營企業走出國門。可以預料，私營跨國公司將逐步進入“中資企業”的範疇，新的競爭和活力將在全世界包括美國展開和注入。此外，中國民營科技企業每年以三成的速度增長，一九九八年出口創匯達九十億美元。這是中國改革開放和國際新技術改革潮流下出現的新生事物，它介入跨國企業只是遲早的事情。 此外，美國在二十一世紀將真正進入信息時代，整個市場和經濟環境也必將發生變化。美國的中資企業要想生存和發展，必須適應中國、美國和世界經濟形勢的生態和律動，千方百計，努力開拓新的思維和局面。也只有把問題放在中美雙邊關係和經貿往來的大格局中乃至世界經濟體系的大格局中，才能產生真正的成規模的中國跨國企業，造就出一批傑出的跨國企業家。 難圓的跨國夢之所以難圓，才使勤勞智慧的中華民族多年來夢寐以求並為之艱苦奮鬥。我們相信，雖然前面的道路不會平坦，但只要努力開拓，披荊斬棘，通達美夢成真的虹橋也並非遙不可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