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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洛杉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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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資企業在美國(一)

創業雜誌提供

一九七九年十月十三日,中國國務院發布了一個有十五項經濟改革措施的文件。其中第十三項提出︰要出國開辦企業。十一月,中國第一家境外合資企業——京和股份有限公司在日本東京設立,從此拉開了中國企業跨出國門的序幕。

斗轉星移,二十年過去了。截止一九九七年,經外經貿部批準或備案的海外中資企業已達二千零八十八家,分佈在一百多個國家和地區,總投資額為五十億美元,中方投資額佔百分之五十以上。企業數目超過一百家的國家和地區有四個︰美國二百四十五家,俄羅斯二百二十七家,香港一百六十三家,泰國一百三十八家。

一九九九年初,香港媒體報道︰一月十日,國務院召開了海外中資企業狀況通報會議。會上披露,香港中資企業集團有二十五家陷入嚴重的財政危機,負帳、壞帳高達二千二百多億港元。由於香港中資企業經營不佳一直有所傳聞,所以這個消息並不讓人感到十分意外,倒是報導中沒有提到的海外中資企業,尤其是數量最多的美國中資企業狀況,引起了外界的關注和各種猜測。

海外中資企業或者說跨國企業的出現和發展,是中國改革開放的產物和外向型經濟戰略性舉措的產物,是世界經濟舞台上劃時代的大事。中美經濟貿易往來狀況如何?中資企業在美國的現狀究竟如何?是一個值得研究的課題。洛杉磯是美國重要的經濟大都會和幅射環太平洋經濟的世界貿易中心之一,中國每年對美國五百多億美元的出口產品,其中兩百多億美元的商品經由洛杉磯及長堤港完成,是中美貿易的重鎮。一九九四年中國企業聯誼會成立於洛杉磯,擁有一百多家會員公司,幾佔全美中資企業的半數,是中資企業在美國的第一個商團組織。因此,剖析洛杉磯的中資企業,全美中資企業就可見一斑。

艱難開闢的征程

由洛杉磯中國企業聯誼會提供的資料顯示︰洛杉磯中資企業按母公司的隸屬級別來分是三分天下,即部、省、市各佔三分之一。從其業務範圍來看,以貿易為主的公司最多,佔半數。派出單位為生產型企業的則只有十四家。按全美中資企業投資總額四億美元推算,每個中資企業平均投資規模在一百萬美元至二百萬美元之間。這和我們的調查結果是相一致的。由於大多數企業均以貿易為主,因此母公司的第一次投資大部分是用來購置房屋及汽車等固定資產。

應該說美國中資企業從一開始,就沒有按企業的性質來設立,而是帶有濃厚的政府色彩。據曾是首批來美籌建公司的張先生回憶,最早的中資企業是以經貿部八大進出口公司為首,包括民航、中國銀行等中央級企業的美國分公司。當時中美剛建交,中資企業的籌建人員全都住在位於紐約四十二街的中國總領管十三、十四樓裡。就連工資都按外交部工作人員的標準發放。張先生當時是三秘的待遇,每個月四十美金左右,其具體金額視匯率而定。當時中國仍以計劃經濟為主,對外貿易是壟斷性行業,所有進出口的業務都由國家統一安排,所以美國的中資企業只是溝通信息、協助母公司完成大額貿易,以及做一些小額的貿易。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外貿的進出口權開始逐漸放開,一些地方貿易公司和生產企業也開始經營對外貿易,這樣國家級的專業貿易公司開始受到威脅,業務量急遽下降。於是美國的中資企業也開始轉向投資實業及涉足房地產、金融等領域。同時地方貿易公司和生產企業也開始進駐美國,設立自己的分公司。貿易競爭越來越激烈。一方面原有的專業型貿易公司放棄了成熟的銷售網絡,“揚短避長”,開始轉向自己不熟悉的實業領域人為地把自己推向劣勢。另一方面,有產品的生產企業卻找不到較好的銷售途徑。這種兩方面皆不能發揮自己長處的局面使得生產企業和外貿公司均不能很好地拓展自己的業務。生產企業的產品單一,相對來說建立銷售網絡的成本就要高一些。

一九八八年是所謂的美國投資年,大量的中國企業開始投資美國。然而八九年一過,形勢急轉而下。當時幾乎所有經貿部系統的大公司都涉足房地產業。結果,房地產不景氣,使得資金被套牢。同時受中美關係影響,一些企業在美國的合作項目受到影響,如某家中資公司與波音公司合作興建的鑄造廠項目被迫下馬,僅此一項,這家公司就損失八百萬美元。種種原因促使中資企業開始採取緊縮政策,為了節省開支,有的從大辦公室換成小辦公室、從商業繁華地區搬到房租便宜的地段,甚至最後退到住所,僅靠一條電話線與外界保持聯繫。而原來認為美國遍地是黃金的地方公司和企業,也嘗到了美國市場競爭激烈的苦果,大多數企業從開始的高起點、高投入,一下子跌到勉強維持生存的境地。當然,國內政策及企業的不穩定和海外企業負責人兩、三年一換也是導致海外中資企業沒有長遠規劃和連續性,從而每況愈下的原因之一。

美國其它地區的中資企業也有類似的例子。廣東某家集團投資五百萬美金在紐約最繁華的曼哈頓買了一層樓,準備進軍美國市場,可是想撼動可口可樂的壟斷市場談何容易,結果鎩羽而歸。中國旅遊集團在佛羅里達興建類似深圳錦蚺今媮Y微景區,而門票收入維持不了管理人員的開支。頭腦發熱,一廂情願,不深入瞭解美國的國情,是部分中資企業失敗的原因之一。

但盲目投資仍然是表象。一九八五年中國外貿進出口權下放,不再下達調撥計劃和收購計劃,九四年則全部取消指令性計劃,外貿企業全部自負盈虧。而正是在這一時期,中資企業業務逐漸萎縮。這說明國內企業開始轉型,而海外企業則沒有相應的改變。尤其是八九年前半期國內企業投資新高潮的風氣也刮進了美國,不重視生產技術和產品的經營,而是過熱、過早地片面追求資產經營,帶有一種淘金式的投機心理,重創了中資企業的元氣,才是中資企業業務整體下滑的深層原因之一。

美國中資企業存在的各種問題,有由於不適應美國客觀環境所制約而影響其發展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企業的體制上、所有權上所存在的根本性問題,這些根本問題不解決,也就不可能真正改變中資企業的現狀。

現代市場經濟的一般出發點,在於追求利潤,追求資本所帶來的最大價值量。它是以搞活資本,使之能夠最大地增值,產生最大的效益,實現資本價值的最大化為中心而運行的。國有企業的現狀,其根本的問題在於國有資產管理體制,人為地禁錮和制約著國有資產的流動和優化組合。政企不分、產權不夠明晰,管理僵化這些弊病在國有企業深化改革中正逐步改變,中資企業的配套改革也必須與此相適應地進行,中資企業普遍存在的問題才能根本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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