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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那一年

陳真

哲學家如過江之鯽,但我只喜歡三個。一個是維根斯坦,一個是殷海光,還有一個是他的學生,鄭南榕。十二年前的今天,是他死去的日子。這十二年來,我像逃過了幾個屬於「個人」而非「公義」的死劫似的。有時候,我有點無法想像我竟然還能順利地活到現在。有時候,我覺得好像只是跟死神透支了一點時間似的。彷彿我坐在一輛死亡的列車堙A我還活著,而且我不怕,但車子撞山也只是早晚的事。

我很想念鄭南榕,尤其想念1986年在龍山寺的那一次「519」反戒嚴行動中,他把口罩戴在下巴、手持一根香煙的漠然神情。我更想念在他死後一個多月也跟著死去的詹益樺。我記得詹益樺身上的火燄,我記得總統府前的鎮暴車有氣無力地灑向空中的水柱,不情願地滅著火;我看著他斷氣;我記得他從鐵絲網堜鴠X來時還微微顫動的手;我記得他手上握有一個上面有美女照的「千輝牌」(?)打火機;我記得我收起了這個打火機,之後又把它丟在原地;我記得台大停屍間堨L依然清晰可辨的臉孔,以及燒得膨漲的後腦勺一大片黑色的血。

我想念那幾年,它充滿了哀傷和折磨,但我一點都不後悔。可是,我卻常希望加諸他們身上的痛苦都不是真的,而只是一場噩夢。這些年來,我像得了強迫症似的,常常不斷會去想一個「問題」:「烈火焚身的那幾分鐘是什麼感覺?會很痛嗎?」。

我比平常人都還怕痛,稍微不慎燙一下,都覺得很痛。那麼,全身都是火,不就是千百倍的痛?!於是,經常在廚房堙A看著火燄,我就有一股強烈的衝動想用手去摸,我總是忍不住想體會那種痛苦,彷彿這樣做反而會使我感到愉快一些似的,但是,我卻沒有勇氣真的做,因為,那種痛不是我所能忍受。

一個人究竟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承受烈火焚身的痛苦?!我記得鄭南榕全身燒焦的屍體;專家說,從他的姿勢看來,他刻意抗拒著疼痛、不做掙扎。想到這樣的「讚美」,總是使我更加難過。

我常想到鄭南榕的日記塈蛩g的一句話:「當哲學家被處死時,山河也將為之流淚。」我也常想到劉峰松老師在鄭南榕被以叛亂罪起訴後,轉述跟鄭南榕的一段對話,他說:國民黨抓人關人的這套把戲,到我鄭南榕這奡N要給我暫停!我也常想到跟詹益樺的點點滴滴,常想到他坎坷的身世,常想到他那一板一眼卻又輕聲細語、有點好笑的樣子,常想到他丟在鐵絲網前的那本燒焦一半的聖經,常想到他那總是有點往下垂、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眼神,常想到他「前一晚」是不是真的還在看老夫子。

07/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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