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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有所以,所以也沒有因為

陳真22 Mar. 2001

胡適研究的是西方哲學堛滿u實用主義」(pragmatism),指導老師就是大名鼎鼎的杜威(John Dewey)。完成論文後,胡適回國,他並沒有談起「艱深」的西方哲學那一套,反而很「實用」地寫了中國哲學史,並且研究起禪學考據。看他的書或講稿都挺好笑的,無趣無味的考據和禪學史,他總是能說得很好玩,讓我愛不釋手。

記得他在北京師範大學有一場演講,提到一個窮書生又饑又渴地路經禪寺,老和尚一看此人衣著襤褸,一副沒出息的樣子,於是愛理不理的,不太想鳥他。書生憋了一肚子窩囊氣,無從發作。

不久,小和尚稟報:「最佳女主角」王老闆駕到!老和尚趕緊更衣、照鏡子,慌忙出迎,畢恭畢敬。窮書生人窮畢竟志不窮,當場發飆,質問老和尚說:「他媽的!佛法眾生平等,你為何這樣待我,卻熱情招呼王大老闆?!」老和尚應聲道:「我們這禪寺,招待就是不招待,不招待就是招待。」書生聞言,馬上給他一個嘴巴。老和尚怒曰:「你怎麼可以打人啊?!」書生也應聲說:「打便是不打,不打便是打。」

胡適是個「邏輯傾向」很強的「科學派」哲學家,名言是「拿出證據來!」,所以,他以這故事,給禪學方法那種難以捉摸、缺乏「證據」的理解事物方式,下個評語說「悶葫蘆」;說媕Y不知賣的什麼藥,怎麼講都對,所以很容易胡扯和造假;對這種情況,胡適建議我們最好就是用禪學的教學方法--賞他一巴掌!

「證據」是不是很重要,我不知道;問題是,我們有能多少「證據」?沒有!不信的話,我可以「證明」給你看:「因為沒有所以,所以也沒有因為」。世界不就是長得這樣嗎?

「拿出證據來!」拿了幾個世紀,卻什麼也拿不出來;這不能怪誰,因為那只是南柯一夢。夢倒無妨,因為世界本來如夢。問題是,夢不能太當真,保持個距離,霧朦朧鳥朦朧的比較好,才不會纖毫畢露太惡心。如夢似幻的,就讓它如夢似幻而去,沒有比這更真實或更像一個美夢的了。

不過,我其實沒有想藉這故事說些什麼。因為,想說就是不想說,不想說就是想說。如果你不懂,那你就是懂了,如果你說你懂,那你就是不懂,如果你為了懂,故意說不懂,那你懂之後又不懂了。總之,不管懂不懂,它都是真的。因為,真的就是假的,假的就是真的。這聽起來有點玄,邏輯有誤,不過,這世界就是這樣,怨不得誰;要怪只能怪上帝。

維根斯坦說邏輯就像個鐵軌,如果你要走在上面,那你就毫無選擇,必須乖乖地沿著鐵軌走。哲學主流一方,很變態,看書總是看一半,所以,儘管維根斯坦生前一再否認,幾十年來,一大票人還是很興奮地說維根斯坦是如何如何地「邏輯實證」、如何如何地「語言分析」。我們不知道主流一方是不是真的有看書看一半的怪癖,還是故意跳過。維根斯坦的想法,其實還有下半段,簡單說就是:沒有東西能強迫我們一定要走在鐵軌上。

不靠鐵軌,我們還是走得很好,畢竟我們又不是火車或地下鐵。上山下海,整個大地都是路,有一切生物的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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