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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與黃文雄:一詩和兩段日記

陳真9 April 2001

底下是剛來英國時,陳佬佬進動物園的兩段「日記」。其實我不寫日記,卻有隨手亂塗鴉的習慣。這習慣大約是長年在外面吃東西所養成的。因為通常都是一個人吃,點了麵或飯之後,有個空檔不知道要幹什麼,我就會拿桌上的紅色小面紙,寫或畫些有的沒的,不過,每次在身上放了幾天,往往就不知下落了。

這「日記」,是在我所收集的一堆準備當計算紙的廢紙塈鋮魽A忍不住又把它保存下來,打進我的電腦堙C

現在沒有路邊攤可以寫日記了,不過還是照寫,只是場合變了而已,換成seminar,因為大部份seminar都很無趣,為了假裝「很投入」,我就「做筆記」,其實是在想別的事、亂塗鴉。

出國後,面對著詩情畫意般的環境,突然開始想寫詩,至目前為止,除了底下這生平第一首之外,其它所有詩,都是在seminar上寫的。我想,我若多參加幾次seminar,就會變成「詩人」了。

很奇怪,當我又重新當起學生,來到劍橋這個校園時,我沒有想到徐志摩,心堳o總是想著刺蔣的黃文雄。也許是因為我離開學校太久了,「校園」這兩個字早已失去了它的一般用法,而連結到「刺蔣」這個事件上了。我總是想像著一個博士學位即將到手的留學生,決定捨去一切、「引刀成一快」,會是什麼心情。

唸完國中以後,就沒有再參加過畢業典禮,也再也沒有「受教育」的感覺。這麼說並不苛薄,也非抱怨;或者應該說,我的高中和大學階段,學校總是對我進行一種極其特殊、像「禪」一般的「教育」:把黑的說成白的,把乾淨的抹黑成骯髒的,顛倒一切是非。這些勇於顛倒是非的「教育」主其事者,不管再怎麼改朝換代,我相信他們永遠會是屬於「正確」的一方,永遠是在「教育」人的。這的確應該也可以說是一種「教育」,因為我只要把所學的道理自動倒過來看就好了。

坐飛機離開台灣的前三天,我寫了生平第一首詩,發表在教會公報,獻給黃文雄和林義雄兩位先生。詩是這麼寫的:

回家的路(29/06/1997 

不是揚帆出航

而是踏上歸途

不是承受苦難

而是迎向喜樂

春蠶絲盡

是為了迎接新生

歲月如流

千帆過盡

是為了回到最初來的地方

生命的盡頭

也是同一個出口

遠行

是為了找到回家的路

離別

是為了永恆的相聚

死亡

做為一種通行證

從黑夜到黎明

漫漫長路上

是永不熄的唯一燈號     

(出國前夕獻給林義雄及黃文雄先生。原載台灣教會公報)

底下是「日記」,因為是日記,所以也不太通順,也沒分段。

第一篇日期是27/07/1997。第二篇是24/04/2000

這麼多年的「社交」和忙亂,逃也逃不開。我終於有了一點點自己的生命時光,一個人安安靜靜的感覺,永恆一般。這麼簡單的東西,寧靜和孤獨,要得到它,卻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如果不是太匆忙,每天總有一些時間可以躺在草地上。過去很少有這樣的機會看天空。雲是奇妙的東西,慢慢地飄浮,像會說話一樣,痛苦或挫折,彷彿它都可以撫平。有時一片雲拆成更多片,有時幾片又融在一起,不久又分開,甚至一下子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並沒有「這片」雲或「那片」雲這回事,所有的雲,不管烏雲白雲,不管美不美麗,都是一體、多變、虛幻的,就跟我們的生命一樣。當我越意識到自己存在的獨特性,我也就越發覺得人我並沒有差別,我的痛苦也是別人的痛苦,我的疑問,也是別人的疑問,我從哪裡來?我往何處去?我能活多久?大家都一樣。好的不好的,總有一天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這聽起來很像一種福音,如果我有個廣播電台,那我想要做個廣播。這不悲觀,這只是認清事實。英國社會有麼好或不好,引不起我的興趣。生活品質再好也就是這麼一回事。玩具模型般的學校。環顧四周陌生的建築,刺蔣的舞台,和這個有什麼一樣或不一樣?很難想像那是真的,26年前的槍聲。26年來,台灣社會是不是真的有什麼「進步」?當事人是什麼心情?是悲傷或恐懼?明天就要死了,磨好槍收著,打得中嗎?那今天還需要洗澡嗎?今晚會有個什麼夢?要打電話跟誰say good bye?媽媽呢?!子彈的速度。一堆人尖叫。滿地的血。天氣。let me stand like a taiwanese!校園堿黿臙r悅的同學,有個人手上抱些書,女的,另一個人手上也抱些書,也是女的,見了面又分開,迎著陽光走。昨晚洗澡時,儘想到這些畫面,原來孤獨是這麼一回事。拿起水瓢沖水,那是「我」沒有錯,多麼真實的感覺,我還活著,每一瓢都是悲傷。渺小的人,巨大的痛苦,人能犯下什麼了不起的罪?痛苦可以洗淨一切。洗完澡,穿上衣服,儀式化一般地準備出門或回到書桌前,我永遠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因為別無選擇,我明白了一切。我認識的黃文雄,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那樣的不真實,彷彿不受地心引力影響似的。26年會發生多少事?這些事都會成為過去,像雲一樣消散。有時看白雲飄浮,彷彿我也是來自雲端的另一頭,有一天也會再回到那堨h。黃文雄說:「這一年來,兩年來,三年來,究竟有沒有幾次想過原住民的問題?原住民的滅文滅種和漢語族台灣人是否想當個『人』的道德慾望,有不可分割的密切關係。」

24/04/2000

出國後,突然面對著迥異於台灣的校園,躺在草地上,望著藍天白雲,很奇怪,我每天腦子堻熊M一直想著黃文雄刺蔣一事。也許是校園某種安詳的氣氛,使我總忍不住想,在這種幽靜的氣氛下,暗下決定明天要去刺秦王,極可能將永別人世,甚且要累及親友家人,會是什麼樣的心情?想著想著,總覺無盡悲從中來。

絕大部份廣義的政治人物或社運人物,都是越走越倒退的,甚至讓我們搞不清楚他們面對鎂光閃閃,嘴巴一開一合地,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和做什麼。似乎只有極少數人例外,黃文雄是其一。刺蔣如果是一顆原子彈的威力,那麼,他回國後所做的種種,我想,那應該是一百顆原子彈的能量了,只是還沒爆炸,或者已經爆炸了,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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