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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魂野鬼

陳真29/04/01

今天(29/4)是維根斯坦去世五十周年,特別跑去探望,結果,發現他的墓上比往常多了好多「紀念品」---各種花和毬果。我沒帶禮物來,於是搜索全身,找到一個漂亮的捷克硬幣,臨走時,就把它埋在土堙C

很湊巧,這次又遇到其他也是來探望維根斯坦的人。因為這是一個很少人知道的地方,一般都沒有半個人出入,只有幾隻貓住在這堙A居然都還是有人來探望,留下紀念品,實在很不可思議。可惜,埋在地下的維根斯坦,大概無法知道這一切了。他大概無法想像,他會變成一種美麗的傳奇,源遠流長地存活在極少數人的心堙C

這次遇到的是一個波蘭來的女生,也是唸哲學,剛好到英國來找朋友。她的英國朋友問我有沒有認識曾經認識維根斯坦的人,我告訴他那位維根斯坦的學生(Prof. Wasfi Hijab, ),七十幾歲了,現在是貝魯特美國大學數學系系主任。他問我有沒有什麼故事,我就告訴他,維根斯坦曾經和這位學生走在街上,學生問他說為什麼老是勸人家不要以哲學當職業?維根斯坦指著一位門房(porter)說:「因為,像這樣的人和工作,才是我尊敬的。」

這位波蘭女生問說她也想申請來劍橋研究維根斯坦,不知道是不是一個“good idea”,這可把我問倒了。我勉為其難地說是。回來之後蠻後悔的,我竟然在維根斯坦的墳上說謊。

劍橋是一個讓維根斯坦很感冒的地方。還好他死了,如果他知道後人是怎麼「闡釋」他的思想,恐怕會化為孤魂野鬼,在風中哭泣。

那位女生問我的博士論文是怎麼寫維根斯坦,我只簡單說我要把維根斯坦從語言分析哲學家還原成一個存在主義者。她是內行人,馬上就明白了,點頭回應。我問她說:「我這想法行得通嗎?」她說:「行得通啊!很有原創性(original)」。

她說的沒錯,我的老師們也都這麼說。而且,說不定還「太」有「原創性」了。我跟她說,我的指導老師常擔心以後找不到人來當我的口試官,因為沒有其他人有這樣的看法;說我在冒一個很大的險。

不過,沒辦法,我不可能違背我相信的東西去做任何一件事;這沒有什麼冒不冒險的,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維根斯坦常說:思想可以標上不同的價碼,付的費用不是錢,而是「勇氣」。我生性軟弱、一向很怕落單,但我希望我「付得起」這個「代價」。

不過,付不起恐怕也得付了,因為,當你已經看見了某個世界,你很難假裝說沒看見。

You could attach prices to thoughts.  Some cost a lot, some a little. And how does one pay for thoughts?  The answer, I think, is: with courage....I believe that my originality (if that is the right word) is an originality belonging to the soil rather than to the seed. (Perhaps I have no seed of my own.)  Sow a seed in my soil and it will grow differently than it would in any other soil*. COURAGE is always original.-Wittgenstein, "Culture an Va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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