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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師的醃蘿蔔

呂鴻賓

小學時,我住在大溪鎮瑞源里,唸的是員樹林國校,一、二年級的導師是鍾肇治,他有個著名的文學家堂兄鍾肇政,但鍾肇治生性較為目吶,很少跟學生互動。

三年級時從台南新化來了位美女當我們導師,名叫林金霞,才剛結婚不久,她的先生在台南做生意,每二個月會從台南到員樹林陪嬌妻。林老師住在學校旁的宿舍堙A由於剛結婚還有些孩子氣,很快就跟我們打成一片,宿舍婺g常擠滿了愛慕她的學生。我家當時極為窮困,極需要孩子們幫忙做家事,所以我很少跟同學們到林老師家,林老師知道後便常騎著腳踏車到我家幫忙,很得我父母的歡欣。

她的先生來看望她時,總是會帶很多南部特產來分送給同學們,讓我們這群鄉下小孩大開眼界,也使得林老師更受學生們愛戴。

鄉下人家都種田又種菜,不但養豬,還養雞又養鴨,照理說應該不愁吃飯的問題,但因為老媽工作繁忙,沒有心思花在吃的事情上,因此我的中餐便當經常祇是一條鹹魚,或一盤炒蛋,便打發一餐,比起同學五花八門的菜色,實在是太寒酸了些。林老師知道後便主動幫我準備一些打牙祭的菜,讓我的心情得以平復些。

老媽做菜隨便,做年糕卻毫不馬虎,手藝極佳,由於樣樣都是純手工製作出來的精品,味道一級棒,這使我有機會回報老師的照顧,但老師不會祇顧自己享用,她會帶到教室分給同學品嚐,於是同學們有樣學樣,每次過節前班上就會辦個小會餐,使同學們快樂得不得了。

當年自己家養的雞鴨都是百分之百的正港土雞土鴨,過年過節的雞鴨大餐一定不會少,我從家堭a生雞肉生鴨肉送給林老師,她就很細心的做成很多種吃法,帶到班上給同學品嚐,同學們又群起仿傚,所以每到年節期間,我們班上總是有吃不完的零嘴,同學們緊密結合在林老師的帶領下,感情非常融洽。

鄉下人製作醬菜的功夫也是一流的,樣樣醬菜都是完全純手工,純天然發酵,每回開甕時滿室生香大老遠就聞到香味。我也會帶去送林老師感謝她的照顧。時間過得很快,四年級快結束時,林老師又要回台南了。臨行前一天,她叫我到宿舍去送我一罐醃蘿蔔,這些蘿蔔都是我送給她的,但她用南部的黑豆,辣椒和麻油,自己醃製成家鄉口味。老師招待我吃她獨創的「紅地瓜稀飯」,配上她調製的醃蘿蔔,自那次之後的三十多年,我再也找不到那樣特殊的滋味。

除了香氣撲鼻的醃蘿蔔和熱騰騰的「紅地瓜稀飯」,老師看到我來時的開朗笑靨,也在我腦海深處留下永難忘懷的美麗回憶。二十多後我到一家補習班學日文,老師是個剛出社會不久的女孩,她那明亮開朗的笑容讓我想起美麗的林老師。

五年之後,這個美麗的女孩成為我的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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