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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頓和巴斯啤酒博物館

呂鴻賓

一、波頓在那裡?

剛開始知道波頓這個地名時,是從Michael Jackson的啤酒名著「Pocket Guide to BEER1986-1993年版」看來的。Michael在「What makes a Great Beer」這個章節的「The Water」中,第一次提起「Burton and Tadcaster in England」,如此而已。

即使後來的「Michael Jackson’s Pocket Beer Book1997年版」,情況也沒改善。我仍然不知道波頓在那裡。第一年就這樣過去第二年開始,我發現Michael Jackson出了一本新書,取名為「Michael Jackson’s BEER COMPANION」,在介紹「Pale Ale」這種酒型中,Michael說「Pale Ale was perfected and popularized in the mid-1800s by producers in Burtonthe small town on the River Trentin the Midlandsthat is now England’s brewing capital」,書中附了一幅英格蘭的簡圖,標示出波頓的位置,這回我才知道波頓的全名是「特恩河畔的波頓鎮」(Burton-upon-Trent)。Michael在本章中對波頓地區的啤酒發展史,做了相當詳盡的介紹,使我急著想要更瞭解這個地方。他說「波頓在West Midlands的伯明罕市(City of Birmingham)和East Midlands的達比市(City of Derby)和諾丁罕市(City of Nottingham)之間」,仍然無解。

Michael Jackson的書之後,我找到另外一本啤酒書,是Roger Protz撰寫的「The Ultimate Encyclopedia of BEER1995年版」。Roger在「Water」這章節寫了篇專文「波頓水質處理法」(BURTONIZATION),甚至也提到「Burton-on-Trent」,但是也僅止於此,我仍然不知道波頓「到底在那裡」?

過了不久,我發現第三本啤酒書,是Brian Glover撰寫的「The World Encyclopedia of BEER1997年版」,他在談到「水(Water)」時說「In EnglandLondon brewers were so jealous of the water in the small Staffordshire town of Burton」,看到這句話我鬆了口氣,原來波頓在Staffordshire這個郡,起碼我不會繼續當無頭蒼蠅了。

這時我才開始在網路上找答案,一開始是使用ALTAVISTAwww.altavista.com)的系統,找到不少Burton-on-Trent的介紹資料,唯一沒有的是詳細的地圖標示。

於是改成英國的ALTAVISTAuk.altavista.com),輸入Staffordshire後出現數以百計的相關資料,但我仍然找不到合適的地圖資訊。後來無意中發現OULTWOOD這個搜尋系統,終於在「The Community Council of Staffordshire」(又名The Gateway to Staffordshire Villages and Communities on the Web)找到Staffordshire的地圖資訊。整個Staffordshire分成九大地區,包括東部的East Staffordshire,波頓位於East Staffordshire的東南角。整個East Staffordshire又劃分成32個鄉鎮地區(Borough),可見英國行政系統區分得多麼細膩,多麼複雜。

二、波頓的發展史

對世人而言,波頓這個地名幾乎就是英國啤酒工業的同義詞。波頓和啤酒工業的淵源甚至可以回溯至中世紀時期。不過波頓後來的發展實在是個謎,因為誰也不知道為何波頓的水質為什麼那麼適合釀造ALE型啤酒。相關的說法不少,但值得採信的以下列這一則獲得最多數人認同。

西元七世紀時,聖莫德溫(St. Modwenor Modwena)在特恩河上一個名叫「安德蕾賽島」(Andressey Island)的小島上定居,很少當地人知道莫德溫的事。她曾經是個前往羅馬朝聖的修女,她來到波頓並住在市中心,可能是為了感化當地人信仰基督教,成為基督徒。她擅長醫治許多奇特的疾病,尤其是治療皮膚和眼睛的疾病,祇用島上的井水便能讓人痊癒。後來她在蘇格蘭去世,但骨灰被帶回波頓,她的神像吸引許多人前來朝拜。

為了保護神像並且讓朝聖者受到舒適的禮遇,當地的貴族以虔敬之心,於西元1002年出錢出地,在波頓蓋了一座聖本篤修道院(Benedictine monastery)。波頓修道院的修道士們,用安德蕾賽島上聖莫德溫的井水釀造啤酒,供應他們自己和遠道而來的朝聖者,他們發現這口井水釀造出來的啤酒特別強勁。波頓水質特別適合釀造ALE型啤酒的傳統,就是從這口井建立起搖不可撼的聲譽。

1540年,國王亨利八世解散波頓的修道院,將修道院的土地和建築物,包括釀造啤酒的廠房,贈予Paget家族。釀酒的工作持續進行,但祇維持當地銷售的小型規模,當時許多釀酒廠房後來都成為啤酒館,散佈在今天的High Street街和Horninglow街上。1604年的波頓總共有46家啤酒廠,使得波頓成為十七世紀英國最重要的啤酒產地,而這些獲得釀酒執照的啤酒館也不負眾望,建立起英國啤酒的良好信譽。

十八世紀初,波頓啤酒開始朝向商業化發展,表示波頓啤酒產量在持續提昇中。

1712年制定的「特恩航行法案」(Trent Navigation Act in 1712),准許波頓製造的啤酒和其他產品,得以沿著河流航行而下,銷售到Hull這個地區。於是這個機會又創造了一種新的事業-啤酒商人(merchant brewer)。啤酒商人的特質是對許多事業都保持濃厚興趣,其中一項就是喜歡從事啤酒的釀造和銷售。

三、巴斯啤酒廠

 「巴斯啤酒博物館」(The BASS Museum of Brewing Heritage)是波頓的地標,也是全球最知名的啤酒博物館,聲名遠播,備受世人敬重。1977年開幕,以紀念威廉巴斯(William Bass)創辦巴斯啤酒廠二百週年。

威廉巴斯是萊徹斯特郡(Leicestershire)辛克萊鎮(Hinckley)人,和哥哥約翰(John)一起經營從曼徹斯特(Manchester)到倫敦,經過Ashbourne,波頓,和辛克萊這一線的貨運業務(carrying business),而威廉常常要經過波頓這裡載運貨物。1755年他掌控了全盤的業務,第二年和瑪麗吉普森(Mary Gibbsons)小姐結婚,瑪麗是倫敦「紅獅」(Red Lion)啤酒館主人的女兒。他們的新家設在威特摩兒(Wetmore),剛好在波頓附近。他們以這裡為新居所在,也許跟波頓位於曼徹斯特與倫敦的中途有關。波頓啤酒業的興起帶動了貨運業的榮景,專門從事貨運服務事業的威廉巴斯,當然也看到啤酒業的急速發展,或許這是促使他後來投資啤酒釀造事業的主因。1777年威廉買下High Street東邊的一棟房子,以及一間小啤酒廠,開啟「巴斯啤酒廠」(Bass Brewers)的故事。

1782年威廉巴斯已經能用自己的貨車運送他們的啤酒,到16公里以外的地區,以及曼徹斯特和倫敦的旅館,並且利用「特恩-莫賽運河系統」(Trent & Mersey Canal system)買進Hull地區的貨品到各地銷售。這樣條運河自1777年起便已全面開放給民眾使用。

此時巴斯啤酒廠一年的產量大約是三百到五百桶(barrel),以現代的標準來看,這個產能是很保守的,啤酒的生產必須集中在十月到四月之間,因為五月到九月的炎炎夏日,叫人難以控制「製麥」(malting)和「發酵」(fermentation)的結果。當年的巴斯啤酒現在可能根本製造不出來,因為那時啤酒的色澤是深黑色的,很強烈,很甜,帶有很重的啤酒花味(heavily hopped)。

1787年威廉巴斯辭世,他的兩個兒子邁可(Michael)和威廉(William)分別

繼承家產。威廉接手貨運業務,邁可則繼續經營他爸爸開創的啤酒事業。

Michael Bass是個個性積極的人,他決心要擴大啤酒業務。因為跟別人比起來,像當時Benjamin Wilson’s的啤酒廠,就比巴斯啤酒廠要大得多。1791年,Michael找了James Musgrave合夥經營,Musgrave的啤酒廠是波頓地區最早開始營業的啤酒廠,他從Benjamin Printon那裡學習做啤酒生意,更重要的是Musgrave具有波羅的海的貿易經驗。MichaelMusgrave的合夥關係到1797年結束。

Michael Bass另外找了John Ratcliff當合夥人,公司的名稱變成Bass & Ratcliff

1800年開始,啤酒生意變得很難做,大麥的價格非飛漲,迫使該公司削減產量,但堅持品質。1806年,拿破崙封鎖波羅的海的貿易和船運,使得巴斯啤酒廠回頭過來做英國本土的生意。Bass & Ratcliff的合作迫使波頓地區其他啤酒廠相繼關閉。十九世紀初,由Bass & RatcliffWilson(後來變成Allsopps),以及Worthington合組的啤酒廠,成為波頓地區最大的啤酒廠。

雖然波頓啤酒得到良好的評價,但波頓地區啤酒廠的數量並沒有增加。其中一項重大改變是巴斯啤酒廠,自1823年開始推出其他型式的啤酒產品,像Pale AleSparkling AleBitterPale Ale後來變成India Pale Ale或縮寫的IPA,因為IPA啤酒經得起長途運送到印度和其他殖民地,而仍然保持其良好風味。

Michael Bass逝世於1827年,由他的長子Michael Thomas Bass繼承他的事業。他決定要讓巴斯成為世界上最偉大的Ale啤酒廠,而他也做到了。

四、波頓水質處理法

從世界各地蜂擁而來波頓的旅客,第一個目標就是巴斯啤酒博物館,這幾乎已經成為一個不成文的共識了,沒來巴斯啤酒博物館等於沒來波頓。波頓確實是因為有這條特恩河而興起的,但特恩河的河水可從來不曾被用來製造啤酒。用來製造啤酒的水其實都取自井水和地下水,當時打水用的幫浦現在都陳列在博物館中。

而且要直到十九世紀中,化學家才分析出水的成份,瞭解水中的礦物質含量多寡,以及其他元素的成份,對於釀造Ale型啤酒的關鍵影響。在釀造科技被發現之前,釀酒師通常都要為了尋找良好的水源,而經常搬遷。

今天的啤酒釀造者已經不必那麼辛苦了,他們祇要在一般水中做「水質處理」,加入適量的礦物質,便能得到良好的釀造用水。這個工程叫做「波頓水質處理法」(Burtonisation)。

附錄

A、「特恩河的素描」(River Trent

特恩河長達280公里,發源自「北史達特郡」(North Staffordshire)的Biddulph荒野(Moor)地帶,然後蜿蜒向東北方向而去,最後注入渾伯河(River of Humber)。以長度而論,特恩河是英國第三長的大河,特恩河谷(Trent Valley)因而成為地區性和國家性的重要資源。特恩河所在位置剛好處於英格蘭「高地地區」(Highland)和「低地區域」(Lowland)之間,這個情況跟其他重要的英國河川有很大的差異,使得特恩河谷從古時候到現在一直是英國政治,社會以及經濟上重要的折衝點和平衡點,為考古學提供了豐富的考證資源。

特恩河流經英國中部的農業精華地區,特恩河谷的平原是由許多較小的河川匯集所形成的。特恩河流域上最大的城市是「諾丁罕郡」(Nottinghamshire)的首府「諾丁罕市」(City of Nottingham),最著名的地方卻是波頓,它因為好水製造出好酒而揚眉吐氣。

特恩河還有一個特色,它是英國二條會產生潮汐變化的河川之一,另外一條是「歇文河」(River of Severn)。它一天有二次漲退潮,一次在早上,一次在傍晚。

大約有35種魚類生活在特恩河中,包括鯉魚類、鰷魚類、鮭魚類和鰻魚類等。

工業革命使英國脫胎換骨,成為十九世紀的世界首富,但隨之而來的工業污染也使得特恩河曾經差點窒息,幸虧大家覺醒得早,全力做好防範措施,現在我們看到的特恩河已經比過去乾淨得多。

我站在Burton Bridge上往下看,的確看到許多魚群在特恩河堭y遊自在的追逐,生命活潑律動的景象真是令人感動。

B、巴斯啤酒廠的新名字

走到巴斯啤酒博物館前,你會看到高高豎立在一堆廠房中的巨型煙囪,上面的紅色字不是大家早已熟悉的BASS,和它著名的紅色正三角形商標,而是「COORS」。BASS跑到那兒去了?

原來,著名的巴斯啤酒廠(BASS BREWERS Ltd)在幾年前就被比利時的啤酒巨擘INTERBREW購併掉。20022月,INTERBREW又將BASS轉手給美國第三大啤酒集團COORSBASS已經是個歷史名詞,它對英國以及世界啤酒業的偉大貢獻,都濃縮在巴斯啤酒博物館中,祇有這個名稱還保留著。許多波頓人和英國人至今仍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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