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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探索的權利

── 駁“江賊民”先生

有人將我在新加坡《聯合早報》上發表的批評北約發起科索沃戰爭的文章貼在電子網路上,不少人跟貼表示贊成和支持我的觀點,但是,也有一位跟貼了“小湯還不錯,回來當社科院院長吧。── 江賊民”。

因為用“江賊民”寫跟貼的這位網友並未對於筆者文章本身內容有任何評論,因此,筆者似乎無須對文章內容作辯駁。

但這個“江賊民”先生的“一句話”,隱藏著一個荒唐的強暴的語言邏輯。這個荒唐邏輯是﹕“江賊民”顯然是“江澤民”的諧音,江澤民是“賊”,“江賊”認為“小湯還不錯”,且可以“回來當社科院院長”。那麼,“江賊民”先生隱含著一層相當違背學理和常識的攻擊性含義,即﹕批評北約的文章,就是為“江賊”所用的“賊文”。

這是極為牽強附會的。如果讀過該文的網友,便會清楚的了解,筆者批評北約之意圖基於美國的國家利益、安全戰略以及世界和平。顯然,批評北約不僅不為這位網友“江賊民”先生所認同,而且受到他的反對和竭力聲討。從轟炸南斯拉夫一開始,發表反對北約轟炸言論的還有聯合國秘書長安南、教皇保羅二世。這位網友也如此可以用類似的語言“批判”他們,所幸的是,安南和教皇保羅不懂中文,自然更不懂這位網友所用的諧音的“奧秘”。

也許這位網友很害怕批評柯林頓和北約組織,這是他的自由。在自由社會,您有害怕的自由,如果您的思維尚未從依附或懼怕一個政治勢力和軍事強權組織中擺脫出來的話。

作為信奉美國立國之本的學者和評論者,筆者不僅一直保持對柯林頓總統內外政策批評的權利,而且還將永遠享有對政府批評的權利,永遠享有學者和思考者的自由探索的權利。

這位網友稱江澤民為“江賊民”,這也許也是他的自由。但在自由的背後,卻深深隱藏著“非此既彼”,“非王即賊”的中國大陸傳統中的絕對化的思維方式。這是一種“江澤民是邪惡,我是正義,江澤民是賊,我是王”的意識。這種除匪、除賊的王者心態,正是中國大陸長期政治惡鬥中稱匪為習,如“蔣匪”、“共匪”、“百匪”(百萬雄師)、“鋼匪”(鋼工總)等等的心理延續﹔這也正是一治一亂的中國大陸傳統社會惡性循環的思想泥淖的陰影餘存。

魯迅曾經說過,“辱罵和恐嚇決不是戰鬥”。今天,文痞式的語言還存在。六十年前的中國半封建半殖地腐敗的惡性文化還存在。大陸文革中的極權專制社會的暴力語言,還居然繼續在自由的北美孽種流傳,這不能不說是一種奇觀。

文章自古多毀譽,可以在意也可以不在意。筆者當然會十分感謝建設性或言之成理的批評(哪怕有時很極端)。但筆者認為,對於那些沒有根據,充滿狹隘陰暗心理的武斷“罵語”,必要時需要予以駁斥和反批評。否則,聽憑謾罵式的言語在信息高速公路上橫行,不僅是對產生現代高科技的理性科學思維的污辱,也是對於當代民主社會賴以生存的重要因素 ─ 人類文明禮儀性(Civility)的踐踏。

希望筆者的話能使這位網友有一點點思考,早日將自己的思維從非自由非文明的狀態中掙脫出來。這是很真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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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正式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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