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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權與主權擁抱

邱立本(《亞洲週刊》總編輯)

如果中國改革的步伐超越香港群眾運動的速度,人權與主權就不會怒目對視,而是緊密擁抱在一起。

人權與主權孰重﹖這是美國今年發動伊拉克戰爭所引發的爭議,中國知識界也掀起大辯論,尤其一些贊成美國出兵的知識分子認為,從普世價值看,薩達姆殘暴對待人民,就好像有人在家裡關起門來打老婆,外面的人有權破門而入,救人要緊。

為甚麼人權和主權總是衝突﹖為甚麼擁抱人權和改革的力量,就必須犧牲主權,就好像伊拉克人民要有民主與自由,就必須先成為亡國奴﹖

在香港當前的政治變革中,越來越多民間力量希望能開拓「民主愛國」的政治光譜,來代替佔主流地位的「民主拒中派」。他們不能同意,為何「民主派」就必須親西方而不能親中﹖為甚麼「親中」變成髒字眼,被標榜民主、自由、人權的黨派「污名化」﹖

這也是香港政治發展必須突破的死結。如果香港追求政治改革的力量,不能在國家認同問題上與中國民間的改革派取得一致,那麼香港的政治變革就無法更上層樓,難以在中國大陸取得更多的正當性,也難以與中國改革的力量匯合在一起。

從中國網民對「七一」遊行的沸騰意見,就可以看到兩地民間的歧異。大陸網站充斥痛罵香港人的帖子,指責港人「沒良心」,「只要權利不要義務」,「沒有國家觀念」,「崇洋媚外,與西方帝國主義勾結」。這些民間的意見也許是對香港不了解,但也透出對主權問題及國家認同的關切。

事實上,香港民主派內也有不少人對中國很有感情,拒絕依賴西方列強的支持及拒絕殖民的鄉愁。他們重視依靠香港社會內部的動力,推動香港變革,讓當前擁有自由的社會更添上民主的機制,既防止權力的濫用,又能凝聚香港的民意,避免社會的內耗與空轉。

如果「民主」與「親中」不再對立,如果香港的改革派與中國大陸的改革派可以匯合成一道洪流,那麼當前香港政治的僵局就可以找到突破的可能。人權與主權衝突的悖論,要等待這一代中國人去破解,這需要長期的實踐。當中國的市場經濟開拓更多權力多元化的空間,全球化帶來更多普世價值的行為規範,中國的改革步伐就會更加快速。如果中國社會前進的速度超越香港群眾運動的速度,人權與主權就不再彼此怒視,而是緊密地擁抱在一起。(原載《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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