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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龍出海與港穗雙贏

邱立本(《亞洲週刊》總編輯)

如果港穗超越龍頭之爭,雙龍出海,不僅兩個城市雙贏,也將使中國成為最大的贏家。

廣州是永遠令人驚奇的城市。它潛藏中國近代史的巨大能量,可以在讓人想不到的時刻爆發出來。沒有黃花崗起義,辛亥革命不可能成功﹔沒有黃埔誓師北伐,北洋軍閥不會消除﹔沒有李一哲的大字報,文革的理想主義就不會幻滅……

對香港人來說,如果沒有廣州話,就沒有他們今天所說的廣東話。廣州也許是香港人感情的後方,從舌頭開始,用廣州話絮絮說出自己城市的身世。

六百多萬香港人,起碼有九成來自廣州及珠三角一帶。每年的清明節和重陽節,紅磡車站就擠滿了回鄉掃墓祭祖的港人,連綿不斷。港穗直通車連接起兩個城市千絲萬縷的感情,即使在冷戰期間,即使在文革的火紅年代,民間的往來仍然不斷,因為這兩個城市有太多共同的記憶,也有共同的文化品味——聽一樣的粵曲和看一樣的廣東大戲,共同欣賞紅線女和馬師曾的唱腔與功架。

這兩個城市也分享開放與自由的滋味。廣州擁有全中國最自由、最敢言的媒體。發行量逾百萬的《南方週末》以凌厲的調查報道,揭發官場和商場的腐敗,呼喚制度的改革。它的老總一換再換,但換不走輿論監督的自我期許。廣州的《二十一世紀環球報道》出刊不到一年即被禁,但它仍堅持不罷休,爭取復刊機會。八十年代遇羅錦與戴厚英的作品在京滬被禁,但廣州的花城出版社卻敢出版。

廣東的中山大學也是文化改革的先鋒,當年魯迅、陳寅恪都在校園留下不可磨滅的烙印。今日在海內外名噪一時的電視連續劇《走向共和》挑戰官方的史觀,背後不少學術上的鋪墊,就與中山大學幾位教授桑兵、袁偉時等的研究有關。

正是這一扇獨特的「南風窗」,將改革與開放的南風吹向神州大地,也吹走那些腐敗與虛驕之氣。廣州永遠不會忘記它的歷史能量可以驚天動地,扭轉乾坤。從一九一一年到二零零三年,廣州一直扮演喚醒中國的角色。當京滬兩地被盤根錯節的政經關係束縛時,廣州往往還有清醒的頭腦,可以讓中國不會迷糊,可以提供中國另一個選擇。

命運可以選擇,只要不忘歷史。廣州在當前中國經濟的高速發展中,提供與京滬不一樣的模式,改變自己,改變香港,也將改變中國。如果港穗超越龍頭之爭,雙龍出海,不僅兩個城市雙贏,也將使中國成為最大的贏家。(原載《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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