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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是這樣煉成的

邱立本(《亞洲週刊》總編輯)

當媒體、法律形成自主的專業力量,中國寧靜改革像化為繞指柔的百煉鋼,終可繞過歷史障礙。

民營企業都背負原罪。這是中國市場的一聲嘆息,尤其當企業主管毫不掩飾自己政治觀點的時候。

孫大午案既是中國民營企業家背負原罪的典型,也是政治與經濟交纏的典型。他在北京的演講,公開表示信仰孫中山的思想﹔他希望中國能開放黨禁,把毛澤東紀念堂改成中國的「議政堂」。他甚至提出「第三共和」的想法,認為「第一共和」是國民黨,「第二共和」是共產黨,「第三共和」就是民主共和國。

這樣的論調當然使他不容於當局,更何況他的大午企業已形成一個幾千人的組織,有錢、有人、有想法,就很容易被視為「不穩定」的因素。

但時代的變化扭轉了過去的政治打擊模式。互聯網上的廣泛討論與支持,使孫大午案成為孫志剛案之後另一個考驗法治的試金石。媒體也沒有沉默,更沒有落井下石,反而不斷質疑「非法集資」的罪名會扼殺多少民企的發展。正是在這種氛圍下,政治氣候出現戲劇性的變化。

孫大午的辯護團隊最能感受這種變化,因為事件之初,他們連與獄中的孫大午見面都很困難,但在庭審前,他們已嗅到公權力態度的變化,而這都因為十月中旬三中全會的召開。沒有人知道會上的決定,但為此案辯護的團隊卻是點滴在心頭。

這也是胡溫體制的特色,做了不要說。這也許是一種寧靜的改革,默默的,像一場棋局,把「場」改變了,即可以扭轉局面。

但沒有人會忽視媒體所發揮的巨大力量。孫大午的律師說,中國媒體差不多一面倒支持孫大午,形成一種強力的媒體監督現象。就好像孫志剛案一樣,沒有媒體的曝光與深入調查,就不可能全面平反。

這也顯示中國民間社會的力量日趨成熟,可以超越意識形態的慣性思維,向國際規範靠攏。在孫大午案的庭審中,控辯雙方都一再提出「程序」的重要性,「程序正義」成為雙方都要擁護的價值。

這也是中國改革的希望。媒體、法律等領域基礎建設都越來越發揮高度的專業性,形成一股自主的力量,不再輕易遭受意識形態的踐踏。有這樣的專業力量,中國的寧靜改革就像化為繞指柔的百煉鋼,終可繞過歷史遺留下來的障礙。(原載《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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