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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滄桑呼喚自由中國

邱立本(《亞洲週刊》總編輯)

中產階級崛起,成為改革動力。必須不忘自由派先輩理想,讓兩岸三地建設為真正的自由中國。

十一年以前,沒有人可以想像今日中國的經濟是如此強勁,社會的活力是如此豐沛。當鄧小平南巡時,他啟動了市場經濟的引擎,解放了社會的生產力,結果經濟上的快感,彌補了「六四」後的政治苦楚。十一年之後,中國人享受一九四九年以來最多的經濟自由。糧票、布票、外匯券都已經成為老古董及可笑的歷史記憶。民營企業所創造的財富,早已超過全國GDP 的一大半。小資階層的崛起,不僅享受中產階級的物質生活,還在文化品味上不忘對歷史教條加以反諷,對外國的時尚及藝術有一種難以抑制的嚮往。

經濟自由終究要提升至政治自由,這是馬克思政治經濟學早就預測的規律。當中國大陸「先富起來」的一群可以在香港盡情消費時,他們也會想到為甚麼不能在中國大陸享受香港的言論自由與生活方式﹖為甚麼在一國兩制中,香港以外的中國人就要被剝奪自由與權利﹖

這是中國人不能迴避的問題。中國的富強,為甚麼是以限制個人的自由與權利為代價﹖千千萬萬中國人的香港自由行,等於是一場自由生活方式的旅程,刺激十三億人去追尋理想的自由中國。

「自由中國」其實是台灣民主化不可磨滅的歷史記憶。一九四九年,神州易手,胡適與雷震在台北創辦《自由中國》半月刊,鼓吹自由主義精神,開啟台灣文化界反抗威權主義的先河,也成為台灣民主運動的先鋒。雷震為此於一九六零年被國民黨當局拘捕,判刑十年。但「自由中國」的精神鼓舞台灣的精英前仆後繼,改革動力不斷,尤其台灣經濟的蓬勃發展,中產階級崛起,民間的財富積累,權力逐漸多元化,對專制的力量產生制衡作用。隨後的解除報禁和黨禁,也就水到渠成。

台灣的自由化經驗也許是中國大陸的一面鏡子,照出歷史的嘆息與希望。昔日《自由中國》所面對的枷鎖已完全擺脫,反對黨及民主直選成為生活的一部分。不過,台灣今日獲得了「自由」,卻失去了「中國」。台獨基本教義派成為當權派的意識形態,當年雷震的理想只實現了一半。

因而只有香港最接近「自由中國」的理想。但為何香港經驗不能擴大﹖歷盡劫波,全球中國人必須不忘胡適、雷震、殷海光等自由派先輩的理想,讓兩岸三地都建設為真正的「自由中國」。(原載《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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