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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吧﹗舞吧﹗中國媒體
邱立本(《亞洲週刊》總編輯)
中國媒體變革不需要烈士,但需要勇士。讓中國媒體的舞蹈,擁有免於政治與商業鐐銬的自由。
中國的媒體變革是否只是春夢一場﹖在湖南長沙舉行的第二屆世界華文傳媒論壇上,出現兩種不同的看法。樂觀的人認為,中國的市場經濟發展格局會使媒體產生不可逆轉的改變﹔但悲觀的人則認為,筆桿子和槍桿子是中共永遠不會放棄的統治法寶,絕不會讓中國媒體掙脫鐐銬。
但中國媒體其實早已悄悄地偷走鐐銬的鑰匙,有時可以打開,有時可以鎖上,關鍵在於看跳舞的場所。受全國讀者讚賞的《南方週末》絕對不會批評它的頂頭上司廣東省委,但卻可以揭發上海及黑龍江的弊案。最近南京發生遷拆戶自焚案,南京的媒體在地方當局的管制下,被逼戴上口罩,但在上海的《新民週刊》,卻刊出了封面專題,詳加報道。
這就是中國媒體變革的特色,出現不同地區輿論交叉監督的現象。中央一些主管媒體的官員也了解,不能再讓某些貪官污吏用「政治正確」的理由鎮壓媒體,為腐敗裹上一層又一層的遮羞布。
在市場經濟的結構下,每一份報章的主管都要面對財政壓力,報刊再也不能憑黨政單位攤派,因而「屁股決定了腦袋」,新聞操作必須貼近群眾。用胡錦濤的話說,媒體和官員一樣,必須「權為民所用,情為民所繫,利為民所謀」。
中國媒體領導層的年輕化,也成為一種強大的動力。不少總編輯及新聞主管才二十多歲或三十歲出頭,這在香港及台灣地區都不可能,顯示中國的媒體系統具有吸收新血的能力,不會讓老人「佔著茅坑不拉屎」。這些新聞主管並非只是靠年紀輕,而是能夠展現優秀的學養及專業的能力,將中國的新興媒體辦得虎虎生風。
清末民初至三四十年代的中國報壇,知識分子的風骨是支撐報業的脊樑。從梁啟超到魯迅,從邵飄萍到張季鸞,都以如椽大筆,在中國報業史上寫下光輝的一頁。當中國報業今日要向《紐約時報》取經時,也勿忘追溯本國昔日先輩的腳印,既要爭取新聞自由,更要肩負社會責任。國家興亡,報人有責。切忌贏得了「自由」,卻失去了「理想」,陷入香港某些八卦及低俗媒體的深淵,成為時代進步中的反諷。
中國媒體變革不再需要烈士,但卻需要前仆後繼的勇士﹔中國新聞自由的突破不再需要先烈,但卻需要衝鋒陷陣的先驅。讓中國媒體的舞蹈,擁有免於政治與商業鐐銬的自由。(原載《亞洲週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