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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兩岸心情的顏色

邱立本(《亞洲週刊》總編輯)

幾米的作品像詩的列車,載滿生命的希望,穿越泛政治化疆界,讓台灣的創造力感染全球華人。

不回台灣,不知道文革還在搞。這是台商領袖返台時調侃官員的順口溜,也道出他們笑中有淚的感喟﹕原來故鄉已經變得如此面目模糊,原來台灣無窮盡的政治鬥爭,將經濟、教育、文化都泛政治化,上綱上線,和中國大陸全民拼經濟的形勢剛好相反。每年為台灣純賺兩百億美元的百萬台商,就只有在這種自我調侃的黑色幽默中,在心中暗暗流淚。

然而,幾米的作品改變了兩岸人民心情的顏色。這位生於台北、是「正港」台灣人的繪本作家,展現一個充滿創造力的台灣社會,捕捉都市人在感情縐摺中的纖細感覺。他的作品像一道擋不住的光芒,穿透兩岸的政治圍牆,在兩岸三地及全球華人社會延燒,發展成為一個包括電影、舞台劇、音樂、玩具的多媒體產業,蔚為奇觀,也改變了台灣的形象。

幾米比其他作家更有附加值。他的圖像與文字像一左一右的靈感翅膀,飛向無垠的想像力空間,也飛進廣大讀者的心坎裡,讓那些久違了的生命感覺又再敏銳起來。原來人是可以這樣活的,只要保持生命的動力。

動力也許來自一種氛圍。幾米的作品和村上春樹的小說一樣,都是創造一種氛圍,讓人感受在某一刻、某一個地方的特別感覺,也許就在雨夜的街頭,也許就在擁擠的地鐵車廂……幾米最擅長的就是描繪人在人群中的寂寞,他不斷用畫筆在想像的天地中尋尋覓覓,尋到他的《向左走.向右走》,覓到他的《地下鐵》。在人性的黑夜中,他要「尋找心中隱約閃爍的光亮」。在地下鐵的迂迴轉折中,他會問﹕「這一站是終點﹖還是另一個起點﹖」

幾米的情緣深處還是寂寞。最驚天動地的戀愛,還是一個人和他的影子談戀愛。愛情有沒有解藥﹖也許他和她都只是愛「愛情這種感覺」。幾米的畫面和文字就是要表達一種空靈的期盼,在地下鐵的盡頭,他「聽到遠方陣陣的海濤聲」,他會殷殷探問﹕「誰願意為我在黃昏的窗邊唸一首詩﹖」

幾米的作品其實展現了詩的節奏。它不斷搜索靈魂的方向,「不斷坐錯車,並一再下錯車」。但在生活的迷宮中,正是這一節又一節詩的列車,載滿了生命的希望,穿越那些泛政治化的疆界,讓台灣的創造力感染了中國大陸和全球華人,讓他的作品像地下鐵一樣,穿越政治地心的另一端,去發現一個兩岸和平的玫瑰花園。(原載《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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