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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夢鄉就在北京

邱立本(《亞洲週刊》總編輯)

北京靠性與智慧,告別歷史的悲涼。中國的夢鄉就在北京﹔只要有夢,中國的希望就會相隨。

北京是中國人的夢鄉。無論生於何處,會不會說京片子,京華煙雲永遠有一種難以抗拒的吸引力。每年幾百萬高中畢業生都希望考上北大、清華,就好像千年以來的科舉考生要「進京趕考」,去爭取一本權力的護照,可以進入生命中的另一個國度。

一九四九年,毛澤東在進入北平之前,也在河北省西柏坡提到「進京趕考」的比喻,他說如果考不上就要重返井崗山打游擊。他進了北京,把不少城牆拆了,使梁啟超的兒子、著名建築學家梁思成痛哭失聲,痛心文化古都的古蹟被毀掉。

但毛澤東拆不掉北京的文化記憶。無論是社會主義還是資本主義,無論是封建還是專制或是民主,北京歷盡政治的滄桑,卻永遠保持文化上的雍容華貴,也永遠追尋經濟上的強大競爭力。

競爭力源於人才。北京人才鼎盛,在於暢通的人力流動性,可以吸納全國和全球精英,共同來繼承與發揚京華的文化優勢。從梁啟超到徐志摩,從胡適到錢鍾書,很少在北京成名的知識分子是北京人。北京就是精英的最新故鄉,也是流浪者飄泊的最後驛站,把一切異鄉人化為北京人,讓鄉愁還給上一代。

北京當然也是一塊文化磁石,吸住不同派別、不同特性的奇人異士,在京城大顯身手,各顯神通,形成一個奇特的文化磁場,不但豐富了北京的文化內涵,也向全國擴散它的巨大影響力。

文化就是另一種權力,可以抗衡政治,可以與當權者較量歷史之長短。北京的文化底蘊不僅源於京派的長期積累,也因為它的創新力量,不斷反思傳統與挑戰傳統。北京人的文化基因就有一種容納狂狷、開放大度的氣派。

不過當前北京的多元化也許是一種意外的權力結構。中央、市委、軍方之間總有不少夾縫,創造文化的迴旋空間,與上海市委統管一切領域的情況迥然不同。最近的周正毅劉金寶案,上海媒體一律不准報道,但北京一向敢言的《財經》雜誌卻做了一個周正毅事件封面,引起當局不滿,結果「自行了斷」,禁止在報攤上發行,但訂戶全部收到雜誌。這就是北京特色,總在中央、市委、軍方之間的夾縫中爭取更多的迴旋空間。上海雖然華麗,但卻有難以迴旋的悲涼。

北京就是靠這種性與智慧,告別歷史的悲涼。中國的夢鄉就在北京﹔只要有夢,中國的希望就會相隨。(原載《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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