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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面鏡子折射時代熱力 邱立本（《亞洲週刊》總編輯） 在台港的相互映照中，發現了兩地民眾的共同點﹕追尋一個自由、民主、穩定和繁榮的社會。 台灣與香港永遠互為鏡子，照出對方和自己看不到的優點及缺點。在過去半個世紀裡，這兩面鏡子也折射獨特的光線，穿透對方的心理盲點。 從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香港大量中學畢業生前往台灣唸大學，形成龐大的僑生群體。他們不少走出米字旗的殖民陰影，在台灣第一次感受強烈的中華民族精神，親睹中國傳統文化的魅力，但也發現台灣在威權體制下的痛苦。他們不少參與台灣社會的改革浪潮，成為台灣民主運動的推手。 六十年代台灣反抗白色恐怖的自由主義先鋒殷海光教授，就有不少香港僑生弟子。儘管他在六六年間被禁止在台大哲學系授課，慘遭鎮壓。但他的香港學生林悅恆、羅業宏、黃展驥等都把他的思想在香港發揚光大，出雜誌，出書，讓自由主義的種子播在香港的土壤裡。七十年代間台灣保衛釣魚台運動展開，香港僑生也站在示威隊伍的前列，頂住被警總約談的風險。一位台大醫學院的香港僑生甚至因此被逐出台灣，也與他的台灣未婚妻緣斷離恨天，直到二十年後才重逢。 也許在自由主義與民族主義的激盪中，香港僑生融進台灣社會變革的洪流。他們參與黨外運動，也參與台灣民主運動，但當台灣的民主運動轉化為台獨時，香港僑生就開始淡出。 但香港僑生不僅參加政治，也有不少在台灣落地生根，成為「台灣女婿」，像當前台灣的電子業巨子林百里，就是香港僑生。 另一方面，八十年代始，台商也大量湧到香港。他們大多「前進中國」，開拓大陸市場，但也在香港設立辦事處遙控，以確保可以享受自由的貿易關係、優惠的課稅。台商換一頂帽子，也成為港商，參與中國的制度轉軌及市場巨變。 正是在這種身份的轉換中，台商不斷在生活中比較台灣與香港，也比較兩岸三地。他們了解香港人的恐共焦慮感，要力求保住自由的生活方式。如果台灣是先民主後自由，香港則是先自由後民主。台灣的民主是歷經長期的鬥爭與運動之後才出現突破，但也衍生不少民主的弊端，例如黑金政治、「樁腳」配票等結構性的困境。 在台港兩地的相互映照中，在香港僑生、台商的移形換位中，他們都發現兩地民眾的共同點，就是追尋一個自由、民主、穩定和繁榮的社會。歷盡劫波兄弟在。這兩面鏡子折射時代的熱力，溫暖彼此的政治心房。（原載《亞洲週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