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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軟權力從人權開始

邱立本(《亞洲週刊》總編輯)

這是中國軟權力「過硬」的時刻。中國人權不能再相信眼淚,而要相信法治和媒體監督。

中國人權往何處去﹖中國人權的希望,不僅在於中國經濟的高速發展,也在於中國政治改革智慧能否加速法治的建設,加速輿論的監督。

這其實是現代國家「軟權力」的發展。現代政治學的研究發現,國家權力不再只靠船堅砲利,也不僅在於經濟上的龐大力量,而是在於文化、信息及道德上的訴求,是否能夠贏得全球的人心,形成無形的軟權力。這就是中國人權改革的願景。中國的經濟發展已經贏得舉世的敬佩,但中國的政治卻還在尋找制度創新的門檻。民主政治在十三億人口的中國,難以一步到位,但相對地,人權與法治卻在制度創新中比較具有「可操作性」。

當前中國最高人民檢察院的具體行動,就是胡溫體制改革最新切入點。中國敢於公開承認自己國家的酷刑問題,而時機又「恰巧」是在全球譴責美軍虐囚事件之際,更彰顯當前胡錦濤、溫家寶的道德勇氣。知恥近乎勇,只有讓黑暗的事實暴露在陽光下,才能成為中國進步的最新能量。

改革人權的熱力,也倚靠媒體的監督。這次美國虐囚事件曝光,不僅由於美軍內部士兵的良知,也因為《紐約客》雜誌鍥而不捨的調查報道。美國的鏡子,也照出中國媒體監督的欠缺。尤其近年廣受歡迎的媒體如《南方都市報》等也成為被地方黨政要員「構陷」的對象,因而要改善中國人權,必須先從保護公民知情權開始,讓媒體擁有免於恐懼的自由,才能使老百姓擁有免於恐懼的人權。

同時,民間組織的力量,也是發揮中國「軟權力」的載體。國際大赦協會等組織這次對美軍虐囚事件深挖內情,也使中國領導層了解這些組織所堅持的普世價值,並非針對中國。它們對中國的批評,其實讓中國領導層不再被蒙蔽,不再被一手遮天的地方官員所誤導。如果中國能夠善用這些組織的力量,那麼中國的軟權力就會溶化很多心理的疆界,在國際事務中佔取道德制高點,不會再讓美國來壟斷國際道德力量的論述,進而提升中國的國際形象。

這是中國軟權力「過硬」的時刻,也是全球化的最新挑戰。中國不僅在經濟上對全球開放,也必須在人權標準上向全球開放,與國際規範接軌。中國人權不能再相信眼淚,而要相信法治和媒體監督。

(原載《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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