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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不再是歷史魔咒

邱立本(《亞洲週刊》總編輯)

今日的中國比以前更有條件平反六四,可以面對歷史的尷尬,也可以撫平歷史的傷口。

平反「六四」不僅是道德的考驗,也是智慧的考驗。對現任的北京領導人來說,他們並沒有參與當時「六四」的決策。儘管江澤民在八九年五月中旬已經被召進京,但他還不是權力的核心。六月四日的腥風血雨,意外地造就了他日後的權力之路。十五年後,江澤民、胡錦濤、曾慶紅等還是要面對一個「要還是不要」的抉擇﹕要不要平反「六四」﹖如果平反,用什麼方式平反,才能維護自己最大的利益,也維護中國共產黨的最大利益﹖

北京高層知道歷史在等待。如果擺平「六四」平反的問題,那麼北京領導人就可以登上歷史的高峰,贏回千萬的民心,扭轉中國共產黨被「六四」血腥所玷污的道德形象。

更何況「六四」問題與台灣問題連繫在一起。即使反對台獨、支持統一的台灣民眾,對「六四」還是耿耿於懷。國民黨人氣最旺的台北市長馬英九就強調﹕「六四不平反,統一無條件。」北京深刻了解,即使解放軍攻陷台灣,如果沒有民心的支持,就會面對難以統治的痛苦。

北京高層也理解,今天比十年前更有平反「六四」的條件,不僅因為鄧小平死了,楊白冰、李鵬下台了,也因為中國在過去十多年間經濟高速發展,生活品質改善,使老百姓更有自豪感,使政府更有自信心,可以面對歷史的尷尬,可以撫平歷史的傷口。

這也許是中國歷史的弔詭之處。「六四」的鮮血,意外地澆在經濟自由的土壤上,釋放了十三億人的巨大能量,在經濟開放的快感中,彌補了政治高壓的痛楚。鄧小平在九二年南巡,走出姓社姓資的爭論漩渦,也使中共走出馬列教條的束縛,全心全意地發展經濟。而後來江澤民、朱鎔基推動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也使中國的發展與全球化掛鉤,使中國的開放走上了不歸路,必須與全球化的普世價值掛鉤。

這也為平反「六四」創造了條件。中國應該是一個敢於承認錯誤、超越自己局限的國家。當王丹、吾爾開希、柴玲等學生領袖可以重返故園,與江澤民、胡錦濤、溫家寶、曾慶紅等握手言和的時候,中國就可以贏得全球中國人的掌聲,也在台灣問題上贏得道德的制高點。「六四」不再是歷史的魔咒﹔平反「六四」是歷史對中國的最新祝福。

(原載《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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