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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開往春天的快車

邱立本(《亞洲週刊》總編輯)

身陷寒冷冬天的廣州媒體,等待通往政治春天的改革快車。蘇共的痛苦經驗,值得中共警惕。

將來的中國新聞史總會記下﹕二零零三年的春天是歷史的轉捩點。堅持報道孫志剛事件和非典真相的廣州《南方都市報》摘下了中國媒體的口罩,避免更多老百姓戴上口罩,但也使它的總編輯、總經理及社委在二零零四年的春天戴上鐐銬,為中國公民的知情權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知情權其實也是生死的代價。如果去年非典疫情繼續隱瞞下去,就肯定會有更多人失去性命﹔因而媒體爭取知情權,不僅是為了抽象的權利,而是為了有血有肉的生命。

但這也牴觸了一些官員的傳統思維模式。他們覺得這會影響他們的政績,破壞他們的仕途。他們認為真相是最危險的,是破壞穩定的元素,因而必須全力掩飾。

這也陷執政的共產黨於不義。公民被剝奪了知情權,也最終使他們賠上了性命。這既是公民生死交關的大事,也可能是政權生死的抉擇。

一九八六年,蘇聯爆發了切爾諾貝利核電廠洩漏輻射的危機。當地的「張德江們」也以穩定壓倒一切為理由,瞞報延報實情,結果核子污染擴散,不知情民眾沒有疏散,坐以待斃。紙包不住火,最後使全體蘇聯人民極為憤慨。他們質疑為何一個號稱代表人民利益的政黨和政府會成為殺害他們的兇手﹖為什麼資訊的公開與透明化是如此的困難﹖

這事件最終引爆了蘇聯的解體,因為老百姓再也不能忍受剝奪公民知情權的政府。七十多年蘇共所建立的統治正當性,就被切爾諾貝利核危機所震破。這也許是大半個世紀以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蘇聯的「張德江們」就是那一根要命的稻草。

蘇共的痛苦經驗,難道不值得中共警惕嗎﹖敢說出真相的程益中、喻華峰等人,難道不是拯救中共形象的「現代雷鋒」嗎﹖如果他們能盡快獲得平反,難道不是挽回民心的最佳舉措嗎﹖

身陷最寒冷冬天的廣州媒體,正在等待通往政治春天的改革快車。昔日蘇聯媒體「捂蓋子」的慣性動作,終使政權意外瓦解。今日中國的權力決策者,再也不能讓剝奪公民知情權的慣性動作,繼續慣性損害中國共產黨的利益了。

(原載《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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