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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醒冬眠了的改革理想

邱立本(《亞洲週刊》總編輯)

中國法治與權力制衡若加速實現,台獨等分裂力量就會轉弱,兩岸的危機就會迎刃而解。

六四是歷史的傷痕,但也是歷史「重生」的轉捩點。那些鮮血意外地澆在經濟自由的土壤上,造就了中國十五年來的經濟繁榮,改變了社會結構,也開拓了寬鬆氣氛。

但中國面臨新的危機。台灣的台獨力量上升,香港要求普選的政制改革,而中國大陸也陷入貧富懸殊、法治不彰的困局中。知識界呼喚制度的創新,以權力的制衡來防止權力的濫用,保障人民的憲法權利和落實法治。但這一切又看來是那麼遙遠、那麼難以捉摸。

但歷史從來就是那麼難以捉摸。一九八九年六月五日,全球華人都陷入絕望的深淵,沒有人會想到九十年代的中國在經濟開放後所產生的巨大效應﹕老百姓的世界觀改變了﹔黨和政府再不能以意識形態治國﹔「小資」等中產階級興起,告別革命與政治激情,轉向商業世界的博奕過程,也走進重視文化品味的生活氛圍。

這一切都在為政治的革新作出鋪墊,因為市場經濟及社會的富裕也暴露法治的貧瘠,私人財產權利及人格尊嚴常遭恣意踐踏,權力與金錢的交換肆虐,社會底層的民工及弱勢群體慘遭蹂躪。尋找體制的革新已經成為不能迴避的議程。

這也使胡溫體制回歸憲法的努力,更有時代的緊迫性。中國必須加速進入憲法國家的行列,建立一個國民「有憲可循」的機制,讓憲法的精神滲入到社會的每一個角落。

卡瑪.韓丁拍攝的《天安門》歷時五年始完成,被視為對六四的一項冷靜的反思。儘管它引起了很多「民運鬥士」的不滿,也被北京當局禁止在中國放映,但卻揭示一個重要的訊息﹕六四不是孤立事件,它其實可追溯至二十世紀初的五四運動、三四十年代的學生運動、四九年革命、文革等﹔只是六四下令鎮壓的人,當年也曾被鎮壓。歷史就是如此荒謬的惡性循環,讓血腥和無奈循環,找不到命運的出口。

但民運的命運出口,也許就在於是否能找到與今日現實結合的切入點﹔昔日的激情、遊行、口號是否能化為今日切中時弊的智慧,凝聚全球華人的力量,開創新的願景,化解中國今日內部與外部的矛盾。

「民主一中」的理念也許就是在此時此刻的重要啟示。「一個中國」到底是統一在甚麼價值框架中﹖分裂中國的力量,是否反而弔詭地推動中國內部改革的力量﹖物必先腐而後蟲生,物若不腐則蟲自去。如果中國社會加速往憲法保障自由與權利的方向邁進,如果法治與權力制衡加速實現,台獨等分裂力量的民意基礎就會越來越弱,今日兩岸的危機就會迎刃而解。「民主一中」喚醒了很多冬眠的理想,迎向制度創新的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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