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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政治,流氓必勝
少不丁
近幾個月來,被批評者指責爲“模糊不清”和“淺薄”的“3個代表”講話(學說或理論),漸漸有了一個逐漸成爲共識的理解:摒弃舊的意識形態,團結社會各方面的精英,形成新的穩定統治的基礎,來維持發展既得利益集團的利益,維護社會的穩定。
儘管由江核心本人提出的“3個代表”講話無論篇幅和深度都可以說是淺薄——至少與其目前至尊的統治地位(儘管不象毛鄧那樣一言九鼎)不甚相稱,然而,在中共體制內的造勢文章,以及一些中國大陸以外的評論“3個代表”的成因的文章當中,有許多相當全面深刻,例如康曉光《未來3-5年中國大陸政治穩定性分析》和胡鞍鋼的《警告》等。
簡單地回顧千年中國歷史,就可看到,有中國特色的精英政治貫穿始終。自唐朝唐太宗大興科舉以來,正如李世民雲,“天下英雄盡入轂中”。曾有人抱怨科舉制度過早地給平民以進升社會地位的機會從而扼殺了意識形態進化,又或者抱怨科舉制度削弱了科技發展的機會。然而,筆者以爲,科舉制度是世界上最早的制度化的精英政治的重要組成部分。中國自唐朝以來的政治演化和輪洄均與此密切相關。
與歐洲國家的精英政治不同,中國的精英若不能爲統治者收爲己用或與統治者不咬弦,在世的時候絕對不會受到政治尊重。法蘭西王國的伏爾泰製造和傳播民主自由的理論,沙俄的托爾斯泰寫《復活》,他們生前受到平民百姓和部分統治精英的尊重,死後極具哀榮。然而,在中國,這是千年未有的事情。那些與統治者不咬弦的精英,若不想被害,就只能“退引山林”。到了現代的中國,繼承了明朝清朝衣鉢的當朝(又稱党朝)統治者,挾工業文明的威力、馬列主義(工業文明的理論的一個流派)的吸引力和“公有制”,在執政後把不能爲己所用的精英的“退引山林”的機會完全剝奪。中國的精英政治由此發展到登峰造極。
這些對不咬弦精英的迫害,以及由一衆沒文化的人士對落馬的前統治精英的迫害,絕對不是反精英的行動或運動。制定這些政治操作的政策的人士,恰恰也是一批精英。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開國元勛們,大多受過良好的教育,IQ和EQ一流。在“革命傳統教育”中,“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被宣傳得好象很老土,然而,即使他們缺乏“小資情趣”,他們絕對是很有文化學識的精英。
精英們有遠大的理想和出衆的能力,然而,在精英薈萃的政壇中,個體和幫派互相爭鬥內耗,幷且,那些“勞力者”(所謂實幹家和“治于人”者)多爲“勞心者”(所謂務虛者和“治人”者)作嫁衣裳,顧得做事,少顧了爭權奪利,而在政治鬥爭中處于劣勢。在一衆勢均力敵的精英當中,只有那些在現有游戲規則中膽敢走鋼絲,幷在關鍵時刻出怪著奪命招的人士,能脫穎而出,惟大流氓最終一統江湖。
前中華民國的前總統蔣中正先生是青幫出身,作爲流氓肯定是“根正苗紅”。與共產黨的領袖們相比,國民黨的大佬們學歷較高小資味更濃,然而正是蔣中正先生一統了精英薈萃的國民黨的江湖,而不是那些留洋的博士碩士,也不是國父孫中山先生的好學生汪精衛。
前偉大領袖毛主席,“中富農家庭出身”,年輕時曾深入基層鍛煉和調研,甚至扮乞蓋而進行相關活動。他對社會各層面的調研早已成爲中國社會科學的楷模。然而,在《毛主席語錄》和《毛選》中,對流氓意識和運動無論從字眼上和內容上都大肆宣揚。在中共執政後,毛把這些他自己創造的理論變成了政治鬥爭中無堅不摧的利器。那些被毛掀翻的統治精英同志們,曾自以爲可以用“風透不進水潑不入的獨立王國”和阿諛奉承就可以架空和麻痹“英明領袖毛澤東”,結果他們“機關算盡總成空”。
精英政治中的政治精英,總有一些既得利益,這些利益成爲不同派系的精英們互相牽制的“小辮子”,從而形成一段時期內統治階層的相對穩定。然而,總會有一些有特別遠大報負的精英厭倦這種穩定,特別當這種穩定未能解决社會各種日益激化的矛盾的時候。他們或以激烈抗爭的方式,或以處心積慮迂回曲折的方式來打破這平衡。在新一輪的激烈政治鬥爭中,唯流氓必勝。流氓只利用游戲規則,絲毫不會尊重規則;流氓只在乎勝利,不在乎用何手段;政治流氓做婊子一定會樹立牌坊。由于流氓的勝利是來源于對游戲規則的靈活運用和創新,爲防範挑戰者,所以會契而不舍的加强至尊統治地位,幷頒布新的游戲規則來替代被其破壞的舊規則,從而成爲裁判和玩家的混合體。所有的統治精英,都得歸順這混合體。
什麽“新左派”、什麽“新權威主義”和什麽“3個代表”等等的日益喧盛,預示新形式的精英政治的蔚臨。有人熱烈地擁抱之,有人無奈地接受之。讓歷史告訴未來,這新形式的精英政治,不過是精英政治又一次的輪迴。變數是,中國是否承受得住這一次輪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