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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造反有理”到“三個代表”
少不丁
近日聽到王力雄先生的“中共的意識形態自殺症”一文, 以為其所言极是。
王力雄指出﹕“如果意識形態缺失或混亂,僅僅依靠強力統治是不會長久穩定的”。
“一方面,中共不能公開放棄馬克思主義的「天道」──即共產黨要帶領民眾消滅剝削壓迫,實現理想世界。這關乎根本,共產黨正是因為扮演了救民于水火的“恩人”角色,才可以不加解釋地自命“領導一切”,理所當然地讓其各個級書記占据一把手之位,任意支取國庫用于其黨開銷,各地黨委無償占有黃金地段房產(包括中南海),以及由人民納稅供養的軍隊必須听從共產黨指揮等。若是沒有馬克思主義貫穿下來的公理,它這一切宣稱和占有都無法解釋,也不會被接受。從這個角度,共產黨只能充當以馬克思主義為旗號的革命黨,而不能變成擺脫意識形態束縛的執政党。”
“然而在實踐方面,今日中共早已背离其「天道」,變成了以發展經濟為目標的世俗權力集團。其采納的資本主義經濟手段,与其宣稱的「天道」背道而弛;馬克思主義宣稱要解放的社會主體──工農大眾重新淪落底層;而馬克思主義發誓要消滅的資產階級成了社會主人;中共自身則變成國際資本和國內工商界的同盟者与保護人。”
“因為其在意識形態上繼續尊奉馬克思主義,國內外資本家即使從其相反行動中得到利益,缺不會對其信任;而其在行動上與馬克思主義背离,則會被底層民眾視為叛賣,從此不再對其認同。這种口是心非使意識形態喪失真誠,也就失去對社會的說服和對統治的維護;這種分裂同時還造成,其作為合法性根据的意識形態意同時又是對其自身行為的否定,等于是自己給反對者提供武器。目前中國每年多達几十万起的底層抗議活動,大都是以當政者的意識形態來反對當政者的行為,最終勢必會延伸至否定當政者本身。”
王力雄的這篇千字短文,意識形態地解构出中共和中國的現實和困境。几年來,中共的一些統治精英,和一些不同流派的還能被中共所容忍的“諫士”都不時作出各种努力,
以幫助中共和中國走出這困境。例如新興的“新左派”的各种主義,翻炒的“新權威主義”,普适的“民族主義”,和天天講月月講了十几年的“穩定主義”等等。
從2000年起,
中共領袖江澤民先生提出了“三個代表”,并強調中共要与時俱進。許多“非體制內”的論者對“三個代表”的內容,本質和作用作出了百花齊放的論述。相當多的論者認為這是要淡化馬列主義革命黨的色彩,要做由革命黨到獨家執政党的轉變,并且要在理論上作出盡量平滑的鋪墊。
中共前偉大領袖毛主席曾指出﹕“馬克思主義的道理千條万緒,歸根結底就是一句話:‘造反有理’,根据這個道理,于是就反抗,就鬥爭,就干社會主義。”
并由“主席的狗”江青同志在文化大革命期間把馬克思主義的其它內容抽出和貶成“唯生產力論”加以痛扁,省得“走資派”們拿全面的馬克思主義來和毛澤東思想對抗,和拿歐美國家的先進生產力來比較毛的英明領導。
江澤民及其支持者為“三個代表”折騰了兩三年,正如許多論者已經指出的那樣﹕除了是要讓江入中共的“偉人廟”外,更重要的是為中共續命。是啊,要是中共倒了,這廟就成了破廟了。經過江澤民不同層次的嘗試,“三個代表”的推廣沖破了种种困難,從講話,重要講話,理論,思想,課本,將可能變成憲法。可以想象,江澤民及許多中共的精英肯定已經意識到王力雄所指出的那种困境,并要走出困境。這就是﹕“馬克思主義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千條万緒,都可以歸結為三個代表。”(列宁主義因蘇東倒塌而甭提了。)
既能繼續打著馬克思主義的旗號,又能與現實和將來接軌。善于“難得糊涂”的中國人民很可能會接受這安排的,特別是為廣大的精于“上惴圣意”的愛國精英們所接受。難就難在占中國人口大多數的“低下階層”和城市的“新新人類”不是那么容易認真學習深刻領會“三個代表”的真諦。他們也許會一知半解地說﹕你們代表先進生產力,代表先進文化,那就請美國共和黨來政好了,請好萊塢的CEO們來做文化部長好了。無論如何,有精英們接受就行了,其它的,“槍杆子”和高科技的“法制”搞定。
中共的新科領袖胡錦濤先生當然意識到“三個代表”的空洞和漏洞,有時試圖淡化“三個代表”,有說試圖重新解釋“三個代表”。最近,他就指出:“三個代表”千條万緒,最緊要的是“立黨為公,執政為民”。胡錦濤至少可以使“三個代表”關心到現在國民普遍關心的“貪污腐化”和社會治安,這樣“三個代表”就不會太“脫离群眾”了。江澤民真該要感謝胡錦濤啊。
也許,若干年後,胡錦濤坐熱了位置,他也要把“兩為主義”大吹特吹,并讓之入憲。不過,這“兩為主義”可能會顯得世界上別的什么黨就不是“立黨為公,執政為民”,而過于滑稽和惹來國際嘲笑。然而,也許到時候胡錦濤的繼任人會提出一個什麼主義來與時俱進,承前啟後,自圓其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