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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洛杉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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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在兩大國之間

200011月,柯林頓總統訪問越南,揭開了美越關係的新篇章。

越南作爲亞洲大陸最重要的戰略地理位置之一,在全世界的戰略範圍內也是屈指可數的。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久經戰爭折磨的國家最重的是越南,經受慘痛的戰爭損失,是因爲其地理位置。其戰略重要性,造成了近百年的多次重大戰爭,從法國佔領區時的中國將領領導的和中國軍隊參與的奠邊府戰鬥,到美越(中蘇參與)的十年越戰,到1979-1989年中越邊境戰爭。僅越戰,美軍死亡58,000多人,越南軍民死亡300萬人。

一種流行的說法,中國大陸在東南亞的影響力越來越大,使得美國與越南的關係急速發展,這是爲了抵禦中國?

先回顧一下現代史,從共產國際和中國革命的角度,越南的國父胡志明生前,即胡志明時代是中國與越南的關係最好的時代。胡志明本人從政治意識形態、革命曆練、文化傳統和語言,都更爲中國化,胡志明有一個很好的中國女同志女朋友,本來可以結爲夫妻。但可惜越南的政治原因,這對有情人未能成爲眷屬,胡志明因此終生未娶。在胡志明過世後,胡志明的親華時代漸漸消退,變成了范文同、武元甲的親蘇時代。

從西方與東方的關係角度,50-70年代,爲甚麽越南不能像朝鮮半島那樣,南北越分治,北部社會主義,南越資本主義共存?有幾個原因,一是胡志明的巨大政治道德的影響力;二是北越軍民對南越的大量滲透;三是中國在抗美援越戰爭的大量武器、糧食、軍用物質和人員的支援;四是南越政府的腐敗;五是美國的左翼反戰運動;六是尼克松不願面對兩個紅色巨人同時作戰的世界戰略的重大調整,放棄越南,與中國合作,隨後導致冷戰結束,前蘇聯解體。

以上的戰爭以50-70年代東西方陣營的對立和衝突緊密相關,70年代之後的中越戰爭相反倒是爲了各自民族利益而戰,意識形態的衝突退居其次,但當時也不缺乏中國幫助美國在越南抵禦蘇聯社會帝國主義的侵略勢力的戰略趨勢。當然,鄧小平更有自己的小九九,當時,中國大陸與越南的戰爭在第一年(1979年)是爲了轉移越軍侵略柬埔寨的關注力,同時也力圖消除邊境衝突。其後長期的邊境戰爭更是爲了練兵的目的,全軍輪流赴中越邊境作戰,一直打到越南先提出徹底服輸。因爲中國大陸軍隊與越軍作戰,等於是在跟自己作戰,越軍幾乎全是中國大陸訓練的,與自己的影子作戰很不容易,但還是勝了。由此,一代中國青年軍官痛感軍隊現代化的重要性,而這一大批赴中越邊境參戰的青年軍官,現在已到中年,成了中國大陸軍隊現代化的中堅。

從全球角度,美中俄三大國,誰最能影響越南?從原來越南面對美中俄三強勢力,現在變成了美中兩國的影響力。美國的影響力將會日益加大,而中國的影響力也將不斷提升。俄羅斯將會因爲歷史的政治軍事的影響力成爲第三大影響者,但越來越有限。而中國與越南的傳統的友誼和相似國情的互利關係,卻因爲1979年的一場惡戰,在關係恢復中不免前隙難消。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在這個重要的戰略地區,美中兩大國對越南將發生越來越大的影響力。

越南人民不希望再有一場越南戰爭,因此和平的商戰將成爲越南21世紀第一個十年的主流。中國大陸入世貿之後,如果美中兩國經濟的融合度急速上升,美中兩國在東南亞的經濟合作,也不會有衝突。美國將會在高科技、汽車工業等領域在越南投資,中國則以傳統機械工業、日用品工業爲主在越南投資,因爲美中雙方未來十年的經濟優勢重點目前還很不相同,在經濟利益上不會有衝突。

那麽,柯林頓訪越,是爲了抵禦中國?其言過甚。越南政策決策人用美國來平衡中國在東南亞的影響,也吸引美國的投資,目前來說,這才是準確的評價。

連普通越南人也高度評價柯林頓總統對美越關係的貢獻,整個河內傾城而出上街歡迎並觀看美國總統。據報導,人們不是爲了要看當年的逃兵,而是要看一位給美越兩國關係帶來新時代的美國總統。一位越南大學生甚至說,我希望柯林頓總統再當十年美國總統。這話如果讓美國國會的共和黨議員們聽到了,一定要氣昏過去。

美國的和平努力政策是卓有成效的,獲得兩黨跨黨派的支持,共和黨總統競選人約翰.麥肯恩是強力支持的一個。歷史告訴美國極其重要的教訓和經驗:戰爭不能取勝的地方,和平可以深入人心;尊重他國的主權,就是擴大了美國的影響力;市場經濟的導入,就是民主意識的擴展;武器征服不了的國土,美元可以征服。

中國大陸與越南的和解與合作,也與日俱增,邊境地雷的清除,邊境貿易的展開,以及中越兩國高層首腦的會見,經濟、文化等方面的交流。一位在九十年代初期赴越南投資的華裔企業家曾經驚奇地發現,越南的改革,幾乎是在照搬中國大陸的改革的所有程式,連他們對外開放、招商引資的政策文件,也是照抄中國大陸七、八十年代的廣西省的所有政策、資料,文字也一模一樣。這種社會的經濟、文化轉型期間的相同性,只能使中越兩國合作的共同語言增加而不是減少。

從目前美中兩國和緩各自與越南的關係來看,目的都是緩解東亞戰爭衝突的壓力和危機,也力圖擴大自己在東南亞的影響力。

當代越南社會政府官僚的腐敗程度,也居全世界前列,超過中國大陸。戰爭苦難已經過去,越南人民渴望休生養息。柯林頓總統在越南國立大學的演講中,也祭出人權的大旗。但這並不妨礙美越之間的經濟、教育、法律、文化乃至軍事的合作。再過幾個月後,當年被越南人視爲美帝國主義的軍艦將再度光臨美軍耗巨資修建的越南峴港和金蘭港,這不會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柯林頓總統訪問越南,對於美越兩國人民來說,是一件好事。但是,正如洛杉磯時報20001117日報導的,心情感到失落苦澀的,將是洛杉磯橙縣小西貢以往反共的前南越軍人,將是那些曾經是國家戰鬥英雄,現在是貧窮的越南傷殘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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