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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思基--無恥時代的文化符號

湯本

    在去年年初柯林頓總統的陸案爆發出來時,一時間白宮似乎搖搖欲墜,筆者就曾預估,"桃色的白宮不會倒"。其推論的緣由是多方面的:柯林頓的緩沖反對聲浪的超級戰術;民眾對總統能力与人格的分离;民意對柯氏支持率居高不下;過度的政党政治引起反感;二戰老一代与嬰儿潮文化代溝的存在; 美國民間社會自身放浪無羈的變遷。終于,彈劾如人意料收場,沉默已久的陸文斯基"小姐"粉墨登場,在美國ABC 以及倫敦第四頻道,以精心制作的節目,塑造一個"新陸文斯基",一個"無辜","天使般"的形象,一個"流著眼淚"的,"純真、可愛"的,"向傳統歸宿"的 悔悟者。

    可以說,出版商及陸文斯基在"牟利"的目的下,同時因為自愿或壓力,相當 兼顧了柯林頓總統的"顏面",許多關鍵之處,在已經被抹黑的或事實上已被揭出黑色的部分,再涂上亮色,頗費苦心。美國的評論家們認為,這是陸文 斯基的終場秀,這也是一個結束。然而,陸文思基作為一個無恥時代的文化符號,所蘊有的极端開放的社會意義,所表征的后現代的人性的矛盾特征, 還將生存延續。

    九十年代以來,好來塢出現一個紅遍全世界的電視連續劇<比華麗山庄90210>,講的是一群住在比華麗山庄的高中生的愛情、性愛生活,這些高中生的性生活大膽放肆,令人咋舌,連高中生的中年父親,對年輕女秘書也充滿性 幻想。這個電視連續劇可以說是現實生活的反映和夸張,同時又對現實生 活起著触發并強化觀念和行動的性開放的作用。無怪乎老傳統、前參議員巴伯.多爾(Bob Dole)對好來塢大加鞭撻,罵它是"美國精神污染的策源地"。

    當這些男女青年主人公走出電視屏幕來到社會,就是生活中的陸文斯基們 。來自比華麗山庄的不少女孩子對于性大多沒有羞恥感,當然也是來自比 華麗山庄的陸文斯基也對性沒有羞恥感。她并不僅僅是一個幼稚的、輕信的大嘴巴,向十几人大談自己与柯林頓的艷情,這不是一种情有可原的談心,而是陸文斯基的自以為是情場成功者的一种自我炫耀。這种炫耀,充滿春情力量戰胜權力的自豪,陸文斯基以青春、艷情征服了美國的最高權力者,這是陸文斯基個人的成功,這种成功,她亟想向全世界炫耀。面對芭芭拉. 沃特絲,陸文斯基就是充滿這樣的自豪。因此,美國民眾認為陸文斯基是在愉快地享受最近与論的關注,高達百分之七十四(美國時代周刊1999年3月15日刊登的時代/CNN 的民意測驗)。

    也在同一個民意測驗中,百分之六十九的人認為,陸文斯基不是一個受害者,而是一個 Opportunist,譯成"机會主義者"在此极為不准确,而譯成"獲得、搶得机會的人"則較為准确。

    陸文斯基自稱自己充滿愛心(Loving),很有智慧(Intelligent),但她的行 為則表現性愛難抑,蠢字當頭的性格。在沃特絲的追問下,她不僅承認所有与柯林頓總統的關系是"胡亂調情"、"蠢來蠢去"(messed up, Fooling around),也承認在一种"松散"的性概念中,她与總統有"性"關系。她承認 在和柯林頓情事未了,就与國防部高級官員托瑪斯上床、怀孕、墮胎、她 珍藏藍色上裝,和女友大談柯林頓的特別功能的"雪茄"。難怪民眾在觀看 陸文斯基的電視秀后,認為她更蠢的有百分之七十。而百分之五十七的民 眾認為在看了陸文斯基的電視秀后對陸文斯基的同情心減少了。

    很巧合得是,前柯林頓總統的貼身助理和顧問,副幕僚長喬治.史地法諾普 勒斯(George Stephannopoulos),著書談自己在白宮所見所聞,談到"無恥"(Shamelessness)使得柯林頓成功。撇開柯林頓總統個人的因素不論,是美國的政治社會已造成了逼政治家無恥才能成功的環境。也是美國的媒体力量已造成了逼女人無恥才能名利雙獲的環境。在美國的很多公眾眼里,有恥無恥并不是 很重要的,關鍵柯林頓總統及陸文斯基都是成功者。

    媒体既可以害人,媒体也可以幫人。美國民眾的集体窺私欲是強烈的。媒 体、窺私欲兩者互動成長,在幫助促成社會性"無恥"的形成。新聞自由的 媒体無遠弗屆,將公民個人的羞恥感漸漸剝离,留下性、名和赤裸裸的個人利益。

    前柯林頓總統的貼身助理和顧問,副幕僚長喬治.史地文諾普勒斯(George Stephannopoulos),著書談自己在白宮所見所聞,談到"無恥"(Shamelessness)使得柯林頓成功。撇開柯林頓總統個人的因素不論,是美國的政治社會已造成了逼政治家無恥才能成功的環境。也是美國的媒体力量已造成了逼女人無恥才能名利雙獲的環境。在美國的很多公眾眼里,有恥無恥并不是 很重要的,關鍵柯林頓總統及陸文斯基都是成功者。

    媒体既可以害人,媒体也可以幫人。美國民眾的集体窺私欲是強烈的。媒 体、窺私欲兩者互動成長,在幫助促成社會性"無恥"的形成。新聞自由的 媒体無遠弗屆,將公民個人的羞恥感的漸漸剝离,留下性、名和赤裸裸的個人利益。

    陸文斯基在電視秀"的最后,很傳統地向觀眾忏悔,說自己會向自己的孩子 講,"媽咪犯過大錯誤。"這正是為了符合觀眾中的傳統人士口味的語言。 傳統,在此變成了盾牌和商品,對陸女有保護及牟利作用。

    誠然,美國社會目前仍然有很強烈的傳統的力量,這股力量,還在頑強拼搏 。在傳統感召下,無論是已經出現的讓青少年進行宗教式的守身宣誓也罷,還是重金懸賞貞操的活動也罷,還是封閉式的家庭學校也罷,都只是力圖保有、恢复傳統的稀薄努力,猶如一葉小舟逆潮水而行。青少年過早的全方 位的性開放,在美國已是不可阻擋的潮流。

    無恥,在美國現代社會,將逐漸從貶義詞上升為中性詞。二戰老一代指責中年、青年一代沒有羞恥感,痛心疾首地嘶聲叫喊"世風日下"。但也很自然 地會引起年輕的人們的反詰:你們年輕時代,稍微有些反傳統的行為,也不 是給更老一代人斥為無恥嗎?難道你經常斥罵我們喪失傳統的前參議員巴 伯.多爾不也是"威而剛"的廣告推銷員嗎,多爾夫人還大贊"威而剛妙不可 言"嗎?!少愛性,老愛性,大家都愛性,這就是美國。几代人的有恥及無恥之間,只是或顯或隱,只是量的不同,已無質的差异。

    現實的政治、文化的美國已經完成了轉型,個人無恥感的出現,是一個標志。道德理性讓位于工具理性,杜威的實用哲學,經歷了五十多年的奮戰,已 大興于歐美天下。陸文斯基案的結束,意味著在美國輿論、媒体及民意領 域內,人類傳統道德作為正統力量,作為主導力量的終結。陸文斯基現象, 是對人類的挑戰?抑或是人類從蒙昧的傳統、個人的束縛中獲得自我解脫?也獲得自我解放?整個世界隨著高科技的發展,隨著創造力的張揚和提升, 隨著注重個体的感情,隨著電子媒体的無孔不入,而導致性、婚姻、家庭出現更多的非傳統化的方式?

    從陸文思基開始,無恥時代的文化符號是否將會在"崇美"的亞洲乃至全球 泛濫,將開啟一個重個人歡情和個人名利(當然也含個人創造)的絕對個体 化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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