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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腳,面紗,高跟鞋

--三談誰是女人最大的敵人

融融

  “誰是女人最大的敵人”在網上發表以後,收到不少讀者來信。其中有一篇文章“女性的心靈面紗”,講伊朗的國王為了提高女權,要求女性自覺揭開遮臉的面紗。而伊朗的婦女卻認為露臉是件羞恥的事情,寧可躲在家里不出門,也要保住面紗。這讓我想起了中國女人的三寸金蓮。

  裹小腳成為一種傳統,裹了一代又一代,如果沒有女人的配合,如果不是女人自己願意,恐怕也不可能保持那麼悠久的歷史記錄。如果沒有悠久的特點,恐怕也不可能成為世界文化史上引人注目的章節。中國的歷史上,有割自己的腿肉,蒸煮自己的孩子等種種怪異的“高尚”行為,裹小腳與之相比,只是小巫見大巫,猶如臥薪嘗膽,不夠壯烈,但夠殘忍,其真諦很難為現代人所理解。今天的母親如果知道自已的寶貝要被綁成小腳,一定比割自己的肉,剝自己的皮還要心疼,拼了性命也要保護自己的孩子。而過去,沒有親生母親的參與,就沒有裹小腳的歷史。

  理解這種現象,我們有必要退出工業資本的舞台,返回到刀耕火種的荒蠻年代,體會當時條件下人們的心態。那是一個靠男人體力來支撐的社會。女人能做什麼呢?除了生孩子?那時,談不上營養和衛生。人的生命遠不如今天珍貴,而且非常短暫。女人沒有強壯的體格,也沒有膽量和男人爭高低。全家人的嘴都挂在男人的肩膀上,女人取悅與男人,符合邏輯。女人沒有知識,沒有技能,什麼本錢都沒有,除了自己的身體。貧困狀態下,人要活下去,是壓倒一切的頭等大事,這恐怕就是三寸金蓮的由來。

  貧困是有悖于人性的,貧困又是經不起折騰的。把女人的空間擠掉,也是當時社會的需要。打壓女人,至少打掉了一半的社會不穩定因素。所以,凡是愚昧的時代,凡是落後的國家,都有各種各樣打壓女人的方式。歷史的發展證明,每個國家從貧窮向富裕的進化,也是婦女從受壓迫到獲解放的過程。中國和伊朗都在這方面做得更有特色一點。裹住女子的雙腳,等于裹住了女人的一切﹕眼睛,頭腦和心靈。那個時候,要把女子打下去,多麼容易!只需要一雙三寸金蓮。讓你走路都走不穩,還敢胡思亂想?

  今天,誰都能輕巧批判裹小腳現象,控訴裹小腳疼痛鑽心,裹腳布又臭又長。我們甚至能夠穿透遙遠的歷史,聽到了女孩的哭叫和母親的斥罵。但是,這些都是現代人對裹小腳的想象。我不知道中國的史家有沒有留下三寸金蓮的真實記錄?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敢于把真實的記錄公布于眾?女人被裹了小腳,走起路來,步碎肢搖,動胯動腰,就象戲台上的花旦,確實有騰雲駕霧飄飄欲仙之風韻。三寸金蓮者,閨秀也;大腳丫者,蠻女也。我相信,成千上萬的母親狠心對女兒的雙腳做一次性處理,也許就象我們今天教育孩子要遵守紀律,要刻苦練琴,要勤奮讀書一樣,非常語重情長。三寸金蓮意味著一種身份,意味著能夠被男人養活的生活水平,意味著做女人的魅力,就象今天的女人,東方以珠寶,西方以汽車和華屋,來炫耀自己的價值一樣。

  裹小腳裹得早,也許並不很痛苦,只是很不方便而已,因為不能隨易地把纏腳布松開,一直要纏到發育完畢。痛苦的也有,是那些三心二意,時裹時放的女孩。最痛苦的,恐怕是錯過了裹腳的年紀,後來補課的那一類。這些女子理所當然地成為女性課堂里的反面教員。女性裹小腳,為丈夫,為社會,也為自己。她們雖然不能保證有了三寸金蓮就找到能夠依靠的男家,但是,沒有三寸金蓮,等于喪失了尋找好丈夫的全部機會。裹小腳是一種賭博,以女人終身的束縛為賭注。賭著了,有吃有喝,賭輸了,雪上加霜。腳丫一旦定了型,就再也沒有還原的可能。所以,最苦的是那些窮人家的媳婦,綁住了腳,還要幹活,倍受煎熬。

  裹小腳是成年老賬,沒有人想走回頭路。老調重彈,是為了提醒自己﹕身臨其境時,往往有許多局限性,稍不留心,還可能患上心靈封閉癥。以丑為美,以惡為善,指鹿為馬,平常人也難以避免。在女人都有一雙三寸金蓮的時候,大腳女人是一種恥辱。當人人都穿金帶銀的時候,窮人必須以假珠寶來亂真。

  局限性,不是中國的特產,而是人類的通病。西方曾經把中國的三寸金蓮當做天方夜譚,卻忘記了自己也曾經有過束胸束腹的CORSET 。西方還有一個寶貝﹕高跟鞋。高跟鞋流行的歲月,不比裹小腳來得短(尚未終結),而且已經推廣到全世界。人們接受它,是因為它反映了女性的曲線,嘖嘖嘖,真美!

  如果這是女性的自我欣賞,倒體現了覺醒。高跟鞋作為一個載體,把女性推向男性社會。高跟鞋--三寸金蓮之現代版也。把人的重心擠壓在腳底的三分之一,和裹小腳有什麼兩樣?與裹小腳相比,要說有不同或者說有進步,前者是私營,後者是公有。高跟鞋,雖然沒有赤裸裸綁住女人的腳丫,卻同樣束縛著女人的行為和心靈。女人穿上高跟鞋,走路必須比男人慢幾拍;女人穿上高跟鞋,身入險境,如踩地雷;女人穿上了高跟鞋,腳痛腿酸腰背麻木。更要挑明的是,穿高跟鞋必須和短裙相配,才能顯示女人漂亮的大腿。西方女人渴望公眾的“回頭率”,渴望被接受,被承認,其自願的程度只差沒有在胸前貼一張大字報﹕瞧我,愛我,捧捧我!

  高跟鞋,叫我們的後代如何評說?是女人的無奈?自踐?二等公民?……

  說說風涼話,開開馬後炮,我寫此稿一點也不累。要不是這幾年流行休閑,女子扔掉了高跟鞋,我也不敢將高跟鞋和裹小腳歸成一類。我們的生活中,自己糟踏自己的事情並不少,其表現形式正越來越隱蔽,越來越具勾引力。如果舉例的話,就要打擊一大片,甚至可能把自己也端出去。美國人類學家希得尼.羅斯和舒瑪.葛瑞斯瑪姬合作的“解放胸罩”,證實胸罩阻礙淋巴的流動,是觸發乳癌的原凶之一。此書不知再版了多少次,胸罩的生意依舊不衰。這不正說明討論小腳,面紗和高跟鞋有其現實意義?

  歷史是後人的一面鏡子。看待前人的錯誤,其中有條件的限制,也有“不為”和“不能”之區別。如果我們僅僅簡單地認為﹕“她們怎麼這樣笨?”,“他們怎麼那麼壞?”,那麼,我們永遠也不能從中吸取營養。討論小腳,面紗,高跟鞋,是為了學得聰明一些,少走一點彎路;是為了學習用後代的眼光看待自己,多一些前瞻性。世界上,沒有人願意自己綁住自己,怕只怕被綁上了還不知不覺。向前看,要冒險,不確定,還要動腦筋。向後退,撈現成,隨大流,省心又省力。社會由手工轉向機械,由機械轉向電子,價值觀隨之變化。手工的速度慢,變化也慢;機械的速度快,變化也快;電子化則越變越快,其方向都朝著人的自由。向前看,人越長越大。向後看,人越縮越小。前者生動活潑,後者痛苦絕望,多麼不一樣的生活品質!前第一夫人芭伯拉.布什說,昨天的女人想嫁人,今天的女人想當CEO。她的講話獲得了一片掌聲,男人的和女人的。昨天的女人只能當護士,今天可以當醫生;昨天的女人只能當秘書,今天可以當總理;昨天的女人只能當航空小姐,今天可以當飛行員。女人可以當法官,當律師,當教授,當記者,當工程師。所有這一切,都因為文明給女人解開了綁帶,為女人打開了人生的大門,使女人的努力有所收獲,成果累累。

  女人要成為自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幸運的是,擺脫了貧窮的女人,得到了和男人同樣的生存空間。女人的解放不僅僅表現在女人的職位越來越高,更在于女人有了選擇的權利。今天,我是公司的經理,明天,我可以回家當家庭主婦。今天我是家庭婦女,明天我可以競選國會議員。女人的命運在女人自己手里。去年,美國出了一本書,題目是“所有你學到的關於錢的觀念都是錯誤的(AII THE THINGS YOU HAVE LEARNED ABOUT MONEY ARE WRONG)”。作者是個女人。她說,別人都買房子,所以我們扣克自己也要存錢去買房子。其實,因人而異,許多人租房比買房的好處多。她講許多我們平時想不到的道理。還有一個例子,家長都想給子女省出一筆上大學的費用。她說,讓孩子勤工儉學,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她講許多勤工儉學對孩子學習和成長的好處。等等,等等。她的宗旨不是談錢,而是談選擇。選擇,把我們帶進多元的世界,學會了選擇,人生就變被動為主動,添許多樂趣。

  解放女性的同時,男性也得到了解放。歷來在競爭世界里磨打滾爬的男人,現在,因為女人的參與,有了可進可退的機會,有了世外桃源的生存空間。美國有項調查證明,願意當家庭主夫,或者半職工作,用另一半的時間和子女在一起的男人數量不少,而且正在增長中(男人的平均壽命,性生活的質量也可能因此而升上去)。男人有其能干的一面,也有其溫柔的一面。男人不是千人一面的掙錢機器,男人也是多元的,立體的。男女在人格上的平等,決定了無論做什麼選擇,都有可能性,都將得到社會的尊重。正如“女性的心靈面紗”作者所指出的,女性的解放,其意義超過了女性本身。女性的解放,首先是“人”的解放,是社會人文水平的提高。

  但是,我們不能說,女人的面前已經沒有了障礙。外在的,內部的,隱藏的和明顯的,換了花樣的三寸金蓮,面紗,高跟鞋,無處不在。女人最大的敵人是,自己看不起自己,自己束縛自己。三寸金蓮不是用來走路的,是給男人玩弄的,所以,只能拜到在障礙之下。今天,我們能跑,能跳,還能跑得自信,跳得美麗。今天的女人,能視障礙為挑戰,或者越過去,或者眼開眼閉,若即若離,走自己的路。

  多麼幸運,現代女性!

 

附文

女性的心靈面紗

小郁

  女性蒙著面紗是回教國家的傳統,在回教國家的大街上,只見女性身著長袍,臉上皆蒙著一層面紗,除了一雙明眸流露在外,其餘的都安靜覆在面紗下。

  曾經在歷史上大放異彩,建立波斯帝國的伊朗人自上世紀以來一直徘徊在傳統與現代、變與不變的十字路口。在1935年,利札國王為求新求變,曾下了一道命令想要扯下伊朗女性臉上的面紗,但國王的新意卻遭到伊朗女性強烈的抗拒。街上的婦女依然蒙著面紗不願改變,國王不得不派軍隊到街上強制執行命令。結果在利札國王在位的六年間,許多女性乾脆就不走出家門一步。

  國王要扯下她們的面紗也許是基於「提高女權」的美意,但伊朗女性卻拒絕了,面紗對伊朗女性而言,已成為她們身體甚至是生命的一部分,一旦被剝奪,便奮力捍衛。臉上蒙著面紗,扮演著安靜沉默的角色似乎已成為她們的「本能」。

  有一位哲學家曾經說過:「你要到女人那兒去嗎?不要忘記帶根鞭子。」這句話在今日看來絕對會引起女性的反感,然而哲學家提到的「鞭子」在幾百年後卻依然存在,只是換了許多任執它的主人。有時是男性,有時是社會習俗、道德規範,有時卻是女性自己。

  數千年來建立的男性強勢文化錘鍊的精緻、緊密、根深柢固的如銅牆鐵壁一般,不論初看起來對女性合不合理,就在無數的教化、滲透下轉化為社會習俗與道德規範,成為理所當然要依循的行為準則。大多數女性並不受伊朗女性那一條可見的面紗拘束,但內心卻有一條不可見的「心靈面紗」,依循著「男尊女卑」、「兩性刻板」模式所設計。女性從小到大所聽到的許多「女人可以...」、「女人不可以...」、「女人應該...」、「女人不應該...」便是這一條面紗,以近乎「本能」的方式依附在女性的心靈,成為不可剝奪的一部分,女性兢兢業業、小心翼翼的維護、深怕有所閃失。許多女性是極度不願也不敢卸下此一心靈面紗的,一旦面紗被扯下,要不感到痛苦,要不歇斯底里,要不惶然失措,彷彿沒有了面紗便不知道如何扮演「人」或是「女人」的角色。

  期望女性卸下心靈面紗是困難的,因為這種意識型態深深潛伏於制度與思想中,要卸下它不謹需要勇氣,女性更需要認清「自己」,回歸到作為「人」的原點,而不僅是以「女人」這種身份的框架限制自己,將「女人」中的「人」變小而終至消失。女性更不應忘記﹕當我們追求兩性平等時,權利和義務是一體的兩面。女性一樣要關懷社會、承擔社會責任。女性不能一方面要求特別優待如「女士優先」,一方面又要求平等。當我們遇到事情的時候不能一味依賴男性,將責任推給男性負擔,給自己較優惠的待遇,而應兩性共享權利、共負義務,這才是一種平等,女性心靈的面紗也才能真正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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