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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重與尊嚴

融融

  很欣賞湯本先生把自己的經歷寫出來和大家分享。這是我看了“我搞台獨又怎麽樣”以後的第一個想法。第二個想法是,我也有這樣的經歷,爲什麽不站出來說呢?

  自由民主的核心是包容和獨立。有位朋友看了我的“歪打正著,上海寶貝”,在一個網頁的BBS上說,融融說,上海寶貝是在真實,不能同意。然後摘抄了很長的一段別人寫的批評文字。

  有朋友通知我,去看一看那個BBS。我從來不上BBS和人對話,因爲我沒有那個閒情逸致,雖然,我當家庭主婦,日子過得很閑,但是,我閑得挺開心的。後來,我還是去看了。看了那麽長的一段抄貼以後,我覺得不理睬人家也不好。於是,貼了幾句話,意思是,因爲價值觀不同,各人對真實的看法也可能不同。所謂多元,就在這堙C

  我想,你覺得不真實,是你的看法。我覺得真實,是我的看法。我之所以不想爭論,是因爲覺得對方並沒有把我的文章看懂。爭論是需要在同一塊平地上才能進行的。如果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底下,怎麽說,也說不清楚的。當一個人看不懂你的文章的時候,我有必要和他爭論嗎?

  誰知道,不理睬,倒是沒有事情,這一貼,就貼出麻煩來了。

  我看到跟貼,不止一個,有的甚至從道德上來評判我。到這個時候,我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傻事情。有些人,不懂包容,不懂共存,是沒有必要去理睬他的。他問我,真實只有一個,怎麽可能因爲價值觀的不同,把真實也改變了呢?

  也就在這時,我感到,這樣的爭論,必須只有一個結論。不是你對,就是我錯。我真是冷汗一身。我的兒子,還不到二十歲,早就說過,許多事情,今天可能沒有結論,但是,不放棄思考。思考本事就是價值。這是美國教育的結果。我真怕有些人對我兒子的話,也看不懂呢!

  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我講的真實,和大陸有些人批評“上海寶貝”的真實,不是一回事。我說的真實,不是小說本身,而是隱藏在小說背後的,産生和炒紅這篇小說的社會原因。

  本來,我想算了,隨他怎麽說,不予理睬。但是,有一個念頭在腦子堸{過,也就是湯本先生指出的僵化思維。因爲中國大陸相當長時期對知識和資訊的封鎖,老百姓幾乎失去了自己的思維能力。不能思維,就不能辨別。即便來到了美國,腦袋瓜並沒有改變。這些人往往不愉快。因爲美國社會千奇百怪,什麽都有。大部分美國人,追求不同的生活方式,但是,都講究快樂。他們就很看不慣,總是格格不入。他們以自己觀念來對照別人,而他們的觀念,並不是他們自己的觀點,而是被灌輸出來的成見。來自大陸的有些人,來到自由世界以後,認識到了自己的弱點,從掙紮,不習慣,漸漸地理解和接受,人也就活出了光彩。因爲只有尊重自己的人,才能尊重別人。有些人至今還自以爲是,針插不進,水潑不進,整天界的抱怨,用中國文化這個藉口來回避人的尊嚴。他們不知道整天抱怨和不愉快的本身,就是沒有把握生命的POWER

  我想起了文化大革命,爲什麽人們那麽容易受騙?爲什麽知識青年上山下鄉的時候是那麽甘心情願?沒有人民的擁護,毛澤東怎麽能夠爲所欲爲?如果今天,我們僅僅批評毛澤東,那麽以後,出現了李澤東,不照樣喊萬歲?做錯了事情,不承擔責任,一味責怪別人,就是沒有人的尊嚴。對於過去,因爲政府的專制和封鎖,老百姓沒有足夠的資訊,無法做自己的判斷,還情有可原(並不等於不要反省)。但是,今天,尤其在美國這個自由的國度,如果仍舊閉著眼睛,塞住耳朵,僵化到底,吃虧的終究是自己。

  爲了證明這一點,我再上網,貼上了這樣的話:你真有本事,終於把蛇從洞堣牏F出來。你贏啦!批評“寶貝”反而擡舉了寶貝,是不是事實?禁止寶貝,大驚小怪,是不是事實?我和你說的不是一回事,是不是事實?

  我想,從一開始,他就不是要什麽真實,而是要贏。只有同意他的觀點,才能放了你。這樣的思維是不允許有選擇的。但是,如果他會思考,應該懂得,我說的這個“贏”和他要的“贏”並不是一回事。只有不會思考的人,才會看到了這個“贏”字,就得到了滿足,不在乎真實還是不真實了。

  果然如此。

  他很開心。我也很開心。

  作者注:有個網友說,網上的事情,什麽都可能是虛擬的,只有思想是真的。以上故事,請千萬不要對號入坐。

  融融信箱﹕rongrongzh@ao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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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正式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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