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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縱連衡戰略與兩岸關系

                -- 評兩岸合作開辟政治特區之四

      歷史事件需要沉澱之後,才能發現其中奧秘,才能發現其中底蘊,才能發現其中策略,才能發現其中事件策劃者或應對者的動機、應變能力及智慧程度。反觀近十年中國大陸外交事務上的努力及近五年的海峽兩岸關系的推動中,中國大陸高層領導人以哀兵戰略,以合縱連衡戰略,極力內促經濟改革,外修友邦,營造和平環境,時“硬”時“軟”,以求推進兩岸關系。

      無論在任何國度,政治策劃講究借勢,講究造勢,也講究策略。

      1989年“六四”之後,中國大陸民間社會對政權的離心力增強。但不久,發生了兩項激發中國大陸民族主義情結的事件﹕一是銀河號事件,一是申辦奧運會事件。

      銀河號事件即是美國有關方面獲悉中國大陸貨輪裝有核材料,要求上船檢查引起的。中國大陸官方一再否認,美方仍堅持自己的信息情報準確無誤,堅持要在公海媢磟I檢查。接著,江澤民以極其低的低姿態,“鄭重”向國際社會聲明﹕銀河號上,沒有任何違禁核材料。但江的聲明無效。最後,在第三國代表的陪同下,美國檢查人員登上銀河號檢查,沒有檢查出核材料,持續喧嚷的美國諸多報紙媒體,便立即不再報導。正如在哈佛大學任教的美國著名華裔學者杜維明教授所觀察到的,美國媒體,在第二天卻不作任何報導。後來有一種傳說,是大陸故意泄露假情報。現尚無查證。但事發後,江澤民借題發揮,以低姿態博得同情和收攬民心,卻有成效。接著,北京爭取奧運會舉辦權時,中國大陸造足聲勢,僅差一票,便失去 2000年的機會。客觀評論,當時如北京獲選對於國際社會來說更為有利,也對於推促中國大陸開放,避免狹隘的民族主義有利,也可使激情期待的大陸人民將無法移恨於西方國家,而使大陸民眾認為奧運精神公正普照。當時,對於大陸政府當局來說,獲選與落選,都是勝利。申辦奧運北京落選,比北京獲選,中國大陸政府所獲得的政治資源和贏得的幅度還要大。因此,中國大陸官方作足煽情的努力,越是險勝,越是能使民眾感到來之不易。而越是功虧一簣,越是能使民眾感到失落感沉重。據專家薛海翔先生評析,申辦奧運北京落選之後,人民日報刊登大幅照片,照片中是劉少奇遺孀王光美聞訊後,在注視電視屏幕的驚詫痛苦的鏡頭,她的極其落寞、極其傷感狀,對當時中國大陸民眾是一個民族心理的普遍感染。這在新聞受到嚴格控制的當時,是一個極其不尋常的刻意安排。

      這兩次事件的發生和結束,使得中國大陸地極其低落的民族主義意識,從谷底 回升,也使原來許多擁抱西方價值觀念的青年一代的熱烈情緒受到挫傷,由此產生了《中國可以說不》的一類書籍。兩次哀兵策略大勝的同時,中國大陸全球性的外交上的合縱連衡戰略也開始悄悄地推行。

      中國大陸把中國古代的合縱連衡術發揮的淋灕盡致。其合縱連衡的戰略,是一步步貫徹的,先聯法、聯俄、聯德等,接著聯以(以色列),隨後聯日、聯美、聯英。同時,不斷加強其與所謂第三世界國家的“傳統友誼”和“互信合作”。在一波又一波的外交強勢中,在所謂的多極世界中,力圖尋得最高國際安全度。江澤民訪美時,刻意模糊政治形象,以一開明的領導人形象出現,在西方世界獲得好感。顯見,未來中國大陸還將繼續強化的是現代化與民族主義。

      1998年10月,英國首相布萊爾訪問中國大陸,布萊爾與朱熔基情同老友。英中雙方,也已建立“伙伴關系”。英國商界主要領袖隨同訪問大陸,英國將從目前七億英鎊的投資,增加至明年的三十億的投資。今年九月初,北韓剛剛向日本試射導彈。以色列國防部長,便訪問中國大陸。以色列軍隊的高科技程度僅次於美國。其軍隊的訓練有素、實戰能力及強悍精神,亦是舉世聞名,至少不亞於美國。以中兩國將有什么樣的軍事交流與合作﹖更是引人注目。個中內蘊,更有待研究、時間進一步揭曉。

      中共大陸的外交戰略正在逐步形成有利於中國大陸經濟發展的世界環境,形成世界性的交錯的利益關系,互聯的關系網絡,而中國大陸,正在力圖使自己成為此網絡的熱點、中心和樞紐。

      面對中國大陸這樣一種全球戰略的推動,對海峽兩岸關系現狀與趨勢的評價,必須時時以嚴肅、深刻的宏觀狀態研究分析,作為兩岸關系研究的基礎研究。

      在提供大市場的分享度上,臺灣幾乎沒有優勢,對此,臺灣應有清醒的認識。 對於中國大陸的大市場,西方各國逐利而來,自然給臺灣造成一些壓力,但同時也給臺灣帶來動力。壓力是,西方各國在追逐大利大義的同時,很可能犧牲小義小利。而動力則是,西方各國進入中國大陸,資本主義經濟的發展及管理方式以及隨之而來的西方文化,在深刻地影響中國大陸社會和民眾。事實上,是在改造中國大陸,使中國大陸更趨文明化和現代化。從長遠角度,將因此更有利於臺灣。因此,避免兩岸的摩擦、衝撞,推動新的國際市場格局的形成,對於臺灣來說,利大於弊。

      可以慶幸得是,1998年的辜汪會談,正在避免不利而趨向有利。目前,兩岸政府的交流方向大致順利,但兩岸政府尚未找到著力點。兩岸政府的著力點應該是﹕同時為海峽兩岸人民服務而作努力。其中可資考慮的包括本研究中心專家提出的“開辟政治特區,實行兩岸合作”。

      在大陸、臺灣的交流合作的障礙中,許多政界人士和研究者認為,障礙來源於 兩方面,一是中國大陸目前不是民主社會。二是臺灣民意希望保持現狀。近年來,臺灣走向民主轉型後,矯枉過正,形成過於強盛的民粹主義,有時容易追求一端,而忽略另一端。簡言之,是對中國大陸的不信任感。這堙A確實需要做一些分析,臺灣朝野,有理由不信任大陸官方,但沒有理由不信任大陸人民。取信於大陸人民,是臺灣政界人士必須努力的方向。同樣,取信於臺灣人民,是大陸政界人士必須努力的方向。而哪一方面能在未來十年作扎扎實實的努力,能夠同時獲得兩岸人民的信任,哪一方面就可能大勝。

      在劇烈變動的大時代中,政治領袖不應該成為民意的尾巴,而應該是民意的前導,江澤民先生應該擺脫一黨文化的心結,真正開始政治制度的改革。而李登輝先生則可以煥發臺灣的民主精神,遠觀海峽兩岸大政治合作的前景。政治領袖的精神引導,在很多時候起決定作用,不僅能使政治領袖在政治冷局和困局中找到扭轉乾坤的力量,也能帶領民眾走向輝煌時代。

1998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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