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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洛杉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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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斷華爾街

董潔林

第十三章 最後的交易

13.1

時間轉眼就到了2009年,金融海嘯持續在全世界肆虐蔓延,似乎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美國新總統奧巴馬上台了,曾給焦慮中的人們帶來一些希望,但希望之火很快又暗淡了。人們疑慮他所推行的“有美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所帶來的問題可能多於解決問題的辦法。

美國房價還是在迅速下跌,股市也節節走低,華爾街醜聞頻頻,詐騙案一樁接一樁被揭穿。據報導由納斯達克股票市場公司前董事會主席伯納德•莫道夫(Bernard L. Madoff)所操縱的一個歷史上最大“龐氏詐騙”涉及金額達到650億美元,全球數千投資者和金融機構遭受損失……

歐洲也是一樣,公司盈利頻頻報警,倒閉風一波接一波。中國經濟也在苦苦掙扎,進出口受到重大打擊,關廠和裁員潮一浪又一浪……

2009年第一季度為止,世界上數万億的財富被這場金融海嘯沖走了……

金融海嘯產生的起源是什麼?下面將向什麼方向發展?美國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大蕭條會重演嗎?金融海嘯是不是美國衰落的開始?誰將引領世界走出金融海嘯的衝擊帶來的經濟廢墟?

電視上報紙上天天都有各種各樣的人在討論這個話題,人們永遠是各執一詞。

新聞電視台CNN列出了應該為這次金融海嘯負責的十大罪魁禍首榜。名列榜首的是消費者,由於廣大消費者無節制購買慾望,特別是超出能力地購買房屋,種下了個人信用破產的危機。名列第二的是美國房貸機構的前任老總,由於他制定的房貸政策一味縱容不良消費者和金融從業人員。名列第三第四第五的是美國幾個與房貸有關的金融機構的老闆,他們為了貪婪地賺取中介費,亂發貸款,讓投資者血本無歸,讓消費者擁有住房的夢想變成噩夢。名列第六的是前美國聯邦儲備銀行的總裁艾倫•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他過分推崇自由經濟,而放棄政府監管,任由資金在世界氾濫,導致房貸信用泡沫的產生;名列第七的是參議員Phil Gramm,他起草的有關放鬆商品市場交易管制的法律,導致商品市場的泡沫和各類醜聞;名列第八的是前美國證券管理委員會主席Chris Cox,他放棄對金融證券市場的監管,導致華爾街的貪婪沒有節制,犯罪橫行。名列第九的是前雷曼兄弟公司的老總,他不負責任地推動房屋貸款的證券化,將風險轉嫁給世界無數無知的投資者。名列第十的是前AIG老總,他們濫簽與房貸債券有關的保險合同,最後讓納稅人為此買單……

這個罪魁禍首的單子其實很長,有的在立法,有的在執法,有人在後台定規則,有人前台在玩遊戲……

華爾街仍然是熙熙攘攘,大小蛀蟲們腳步匆匆,為利而來又為利而往。這些人都以為他們是最聰明的人,有資格和本錢凌駕於他人和社會之上。斯芬伯格、林奇、哥本海默不過是其中的幾個小人物而已。

此時,波動基金的機構投資者們彼此已經達成了滿意的瓜分波動基金最後剩餘價值的協議,沒有人將消息透露給新聞界和政府機構。為了保密,大多機構投資者像斯芬伯格基金和LCG資本管理公司等,幾個主要股東自己把損失吃下來了,沒有轉嫁給客戶。他們決不會是慈悲心腸,而是盤算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彼得.林奇和約翰.斯芬伯格等等還是在華爾街趾高氣昂地行走,但他們不再是橋牌夥伴了。因為每次相見,都不免想到波動基金,從而提醒自己是多麼愚蠢,這對像他們這樣自以為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來說是莫大的折磨。

由於在這次金融海嘯發生之前就預測了市場風險從而成功地保護了公司的投資,劉克揚已經被LCG提拔為合夥人,替代他那個要退休的老闆約翰.達克,全面主管LCG的風險控制,他的工資和分紅自然是大幅上升。

至於波動基金在中國的投資者,王響生前委託了一家上海的律師事務所處理相關的事。他在中國的投資實際上盈利良好,他一分錢也沒有打到國外。律師將王響原始帶到中國的資金和盈利留給了他姐姐一家。其他投資者都如數拿回了他們的原始投資,但沒有盈利,因為盈利部分,他已經捐給了四川的災民,所有收據一​​應俱全。

在這種情況下,那些投資者能拿回投資就已感到萬幸,對於得到的那一堆四川災民的收款收據,也就只當是'紀念品'了,畢竟做了善事。同時也上了一課,知道了國際投資的水很深,不懂就不能隨便跳進去。

於是那個叫王響的人和波動基金,很快就被華爾街遺忘了,也許從來就沒有人記住過。華爾街每天都在上演精彩紛呈的傳奇和醜聞,有誰感興趣昨天發生過什麼?

在道格拉斯律師的斡旋下,波動基金的投資者也沒再找李燕的麻煩,她的財產一分錢也沒損失。其實他們原本也不打算上法庭和李燕打官司,只不過是發個律師函,嚇唬嚇唬她而已。如果運氣好,也可能從這孤兒寡母身上擠出點油水。他們的真正意圖以逼李燕簽訂保密協議。

道格拉斯律師將證明李燕所擁有財產的合法性的全套文件給了對方律師一個拷貝,並鄭重其事地告訴對方,願意在法庭上與對方一決勝負。他然後又打電話給對方律師好言相勸,讓對方趕快鳴金收兵,如果像李燕這樣的弱女子向新聞界哭訴,那社會的同情就會滾滾而來。對方律師見來者不善,於是雙方就簽下合約,李燕承諾不向新聞界和其他人公佈波動基金的內幕,而波動的投資者也永遠不再找李燕的麻煩。

“已經比我想要的結果好多了。”麻煩順利解決,李燕鬆了一口氣,但心裡也隱隱有些不安。 “我欠了他們。”她想。

這一段時間,李燕也看了許多電視報導,對金融海嘯以及在這個過程中揭露出來的醜聞也有了許多了解,特別是電視上天天報導的那個伯納德•莫道夫所操縱的500億美元的“龐氏詐騙”案。

對於來勢洶洶的金融海嘯,她有一種負罪的感覺,是因為王響的波動基金給人們造成的傷害。王響雖然以死謝罪,但活著的人們的痛苦會因此減輕嗎?

當雅虎(Yahoo)公司開始裁員的時候,李燕決定辭職。當時她的老闆在留她和另一個同事之間很猶豫,因為他們都是好員工。李燕覺得自己經濟上的壓力較小,王響留下的錢足夠她的生活費用了。而同事則是家裡的經濟支柱,丟了工作,一家大小生活就可能有問題。於是她就主動提出要老闆把自己給裁了。

老闆很欣賞李燕的無私,在關鍵時刻為別人著想,並承諾一旦經濟好轉,公司從新招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會是她。而那個同事更是感激不盡,說是這年頭,人人都自保不及,像李燕這樣善良的人太難得了。

李燕心安地離開了雅虎公司。 “等經濟好轉,我再工作吧。現在時局艱難,不要和人爭職位了。”她在用自己的方式為朋友們做一點兒力所能及的事,為社會承擔一點兒責任。

她也許是在贖罪。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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