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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挾強大民意再當總統

白嗣宏

一年多來,世界各國政界和媒體天天關心、天天猜想及天天打賭的問題是:下一屆俄國總統會由誰出來競選?是梅德韋傑夫還是普京?事主不明確表態,只是異口同聲說,他們到時候會談妥並適時宣布。其間,國內外許多人提方案,猜得不亦樂乎。以至政治界和媒體在梅普二人施政路線和治國方針的區別上大做文章,甚至有人認為,他們會各自獨立參加競選總統。但精通俄國政治的專家早看出端倪,認為國家仍然握在普京手中,他不會放棄出任下一屆總統的機會。

九月二十四日,普京與梅德韋傑夫「易位」的消息傳出莫斯科魯日尼基運動場之後,俄國各政治黨派和政治專家對這項既在預料之中又出乎意外、影響國家發展命運的決定紛紛發表評論。在意料之中,是因為雙套馬車中實際掌權的人物是普京,而普京從未說過會放棄東山再起的目的。他的支持者一再為他回歸做勸進工作,他也從未否認。他的工具統一俄羅斯黨(儘管他不是黨員卻是該黨的首領)左右全國政權,從未提出讓梅德韋傑夫繼任的建議。但梅普易位也讓人意外,因為一年來梅德韋傑夫不斷提出一些有別於普京的政治見解和施政方針,而且從他的智囊團中傳出建立梅氏自己的政黨,即企圖重組右翼事業黨。

統一俄羅斯黨代表大會像美國那樣在運動場舉行,萬人參加。梅德韋傑夫建議普京參加下一屆總統競選以後,會場上「全體起立,雷雨般的掌聲經久不息」,不禁使人回想起斯大林主編的《聯共(布)簡明黨史》中描繪的場景。

但這就是現實。俄國大多數選民仍沒有擺脫近二十年因蘇聯瓦解造成的失落感,特別是西方國家對俄國和俄國利益的打壓,極力希望有一個強力「沙皇」出任國家領導人。普京是目前最適合的人選;傾向於自由派思維方式的梅德韋傑夫在俄國選民中就顯得處於弱勢。俄國民主化進程現狀如斯,其政治改革程度也只達到相匹配的階段。普京及「普京現象」就是俄國當下現實誕生的,也是普京至今仍享有高支持率的原因。普京的東山再起不僅是他個人的領袖慾,也是俄國社會現階段發展的必然結果。

梅德韋傑夫接受作為統一俄羅斯黨唯一全國領頭人參加議會競選,接受普京建議,準備出任下一屆政府總理。普京說,梅德韋傑夫「有能力創建一個有效實行職權的年輕的管理團隊,領導政府繼續對我國生活的各個方面實行現代化」。對此,社會團體「實業俄羅斯」主席吉托夫說,普京出任總統並不覺得突然;對於梅德韋傑夫同意出任總理卻感到意外。今後十二年(俄國總統任期從下一屆開始為六年,可任兩屆)梅氏將在普京領導下實現國家現代化,完成普京在大會上提出的使全國月平均工資達到每月三萬二千盧布(約合一千美元)的任務。至於俄國的新政府成員,已經有預言說,會有較大變化。普京在推薦梅氏領導執政黨參加議會大選和出任下一屆政府總理時就提出「更新過的政府」;從現政府中也不斷傳出拒絕參加新政府的聲音。

普京親信解職背後

副總理兼財政部長庫德林在紐約公開聲明,因同總統意見不一,不會參加新政府。作為反擊,梅德韋傑夫於二十六日在內閣成員出席的會議上當面斥責他並要求他立即當面辭職。他說要同普京商量,更引起梅氏憤怒,當天就將這位普京親信解職。此前媒體不斷傳出庫德林原有機會出任右翼事業黨首,作為統一俄羅斯黨的對手,形成兩黨制。還有說法是原有一個方案,庫德林出任普京總統下政府總理。兩件事都未成功,庫德林一怒之下當天就宣布不會進入梅德韋傑夫內閣。政府和總統府目前不斷傳出,還有不少人拒絕參加新的執政班子,甚至退出公務員行列。

內閣成員紛表示支持「易位」。副總理科扎克稱「在穩定時期不提高公用事業收費標準」;環保部長特魯特涅夫說將「清理貝加爾湖和打掃北極地區」;其他閣員有要求「移民須學會俄文」的,有要求「人口增長」的,也有要求「建立道路搶救服務」的。

最大也最有實力的反對黨俄羅斯共產黨主席久加諾夫認為,國家領導人「易位」不會改變俄羅斯走向危機的態勢。「對我們來說,沒有任何新意。雙套馬車不得不隨機應變。任何破壞雙套馬車的企圖意味著他們近年來的政策徹底完蛋,因此他們也就『談妥了』」;「至於普京,他的影子已經無力使俄國逃避失敗。他們還會找中央選舉委員會的主席丘羅夫,指使選舉委員會為他們添選票。我希望聽到他們的新政策,包括幹部方面。但直到今天未見提出任何實際解決辦法」。

蘋果黨領袖米特羅辛認為一切都在意料之中,這是通向停滯的道路。「很難相信總統在擔任總理的角色時會搞現代化。現代化是政權的更新,而不是雙套馬車『易位』。」他指出,這「不是通向現代化的道路,而是導向新的停滯,對國家來說,會出現可悲的結局,如同勃列日涅夫的停滯給蘇聯帶來的結局」。

今年遭貶失去上議院院長職位的俄羅斯黨首領米羅諾夫立即表態說,他的黨將一如既往堅持反對黨立場,不支持統一俄羅斯黨提出的總統候選人。「我們的黨不是一個膽小的黨,我們對政府有意見,對統一俄羅斯黨的不滿更多。我們不滿意國內的情況:從官員的貪腐到不負責任和巨大的社會分化。責任首先在統一俄羅斯黨身上。」

梅普易位有利北京

今後十二年俄國前途牽連國內千家萬戶,也為國際局勢增加變數。對中國來說,普京重新出任總統應當是好事。一是有比較明確的夥伴和對手,二是兩國關係可以穩定發展,三是普京有意加強同中國的經濟合作,四是有意聯合中國以遏止美國和北約。

但是,為了戰略平衡,俄國近來也同日本、朝鮮和美國舉行聯合軍事演習,防止中國提升在東亞地區和南海地區的影響。中國近來又開始採購俄國軍備,雙方軍事合作增強,又是對美日及南海諸國的警告。

西方國家對俄國領導易位表示擔心。《華盛頓郵報》記者認為「如果普京競選總統成功,復歸原位,勢必比以往更加強大」,美俄關係會出現實質性的複雜化。英國《電訊報》說,俄國將是一個一黨國家,這個黨控制國家媒體和各級政府關鍵職位。

德國媒體說,俄羅斯精英階層和企業界原本對梅德韋傑夫抱有很大期望,支持他的自由化和民主改革進程。現在失去了這個希望。據公眾意見調查,有二成二的人想離國,五成的大學生和企業界有意移居國外。

俄國媒體報道,消息靈通人士稱,梅德韋傑夫原指望建立自己的自由派政治勢力,而不是擔任統一俄羅斯黨的首領,改革政治體制的抱負分明受阻。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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