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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功過今朝評說

邱立本

沒有人想到,到了二零一一年,毛澤東還會成為影響中國政治與社會的微妙變數。在中共十八大舉行的前一年,在權力重組的緊鑼密鼓過程中,擁毛和批毛都成為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政治風向。

其實在現實社會中,今天的中國已經超越了毛澤東時代的意識形態,不再被政治教條綁架。那些「階級鬥爭是個綱,綱舉目張」的提法,已經在實踐中被拋到歷史的垃圾堆堙F在一般老百姓的生活中,也早已沒有毛澤東的影子。尤其是經濟上的運作,往往比資本主義社會還要資本主義。

但在政治的博弈中,毛澤東的符號仍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蠱惑作用。對不少高層的精英來說,肯定毛澤東其實就是發揮他的「神主牌」效應,在延伸黨國傳統「政治正確」的話語權中,毛澤東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藏,可以用來掩蓋現實中的腐敗。

但也恰恰是在現實的腐敗中,讓很多底層的老百姓懷念毛澤東。當那些民工子弟學校被地產集團和地方政府合謀拆遷時,憤怒抗議的民工就會想起毛澤東時代農民和工人子弟不會失學的幸福;當不少人沒錢看病的時候,就會想到文革時代的赤腳醫生的好處。正是在這樣的對比中,毛澤東的平等主義精神,越發在今天的中國展現吸引力。

但這兩種「擁毛」力量,都敵不過中國社會中上升的「常識」,了解毛時代的種種痛苦和荒謬,尤其是知識界,在過去三十五年的歷史解禁中,早就發現了毛澤東是中國專制政治的高峰,也帶來巨大的災難,包括了六十年代起碼三千多萬人餓死的醜聞,更不要說文革時期逼死國家主席劉少奇、賀龍元帥、彭德懷元帥,以及錯殺冤殺知識分子和普通老百姓。而毛澤東個人私生活中的幾十個女人,三宮六院,也與官方形象落差巨大。

正是這些年的商品經濟和市場力量,以及互聯網的發達,讓過去視為禁忌的資訊,迅速在民間流傳、發酵。毛澤東從神壇上走下來,被還原為人的角色,也使他的一切,不斷接受民間的檢驗。

這不但是「去魅」的過程,也與現實的政治發展緊密相連。毛澤東時代的「黨大於法」、專制權力不接受制衡的做法,還在今天延續,也不斷面對民間的挑戰。毛澤東的民族主義情懷受大家肯定和懷念,但他對人權的踐踏和「和尚打傘」的無髮(法)無天,也是大家深以為誡的教訓。

這也刺激中國的知識界和政界的有識之士,推動中國回歸憲政,推動制度創新,讓權力的運作透明,也讓權力被制衡,防止絕對的權力絕對地腐敗。

而毛澤東平等精神被懷念,也刺激中國經濟發展必須重視分配,不能陷入權貴資本主義的陷阱。中國共產黨不能背叛自己的階級,讓底層兩億五千萬農民工被歧視,成為二等公民。基礎教育的權利,是現代社會人民的基本權利。香港沒有高舉毛澤東旗幟,但有十二年的免費教育,也有便宜的公共醫療。新加坡也沒有毛澤東,但人民都有價廉物美的公共房屋。

因而追求一個公義的社會,不需要重新回到毛澤東時代。中國必須超越意識形態之爭,回歸常識,讓經濟繁榮成為政治變革的火車頭,開往法治的軌道,也開往中國人的夢想驛站。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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