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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田為何能勝出?

英國《金融時報》中文網專欄作家加藤嘉一

8月26日,日本首相菅直人辭職。 29日,經民主黨內投票,財務大臣野田佳彥當選新黨魁,30日將正式接任新首相。野田今年54歲,29歲即當選千葉縣議員至今。從地方到中央,從草根到精英,他可以稱為日本經驗豐富的老政治家。

日本媒體評價他“性格溫厚,具有安定感”。他以演說高手聞名,精通財務和防務,綜合能力較強,有自民黨老派政治家的保守風格。不管是財政還是外交,他的表現將是比較穩重的。擔任財務大臣期間,尤其3月11日大地震、大海嘯、核輻射複合型大危機發生後,他強有力地主張“必須以增稅(增加消費稅)方式重建財政”。他認為,日本災後重建所需要費用應該以增稅,而不僅是發債方式解決。

29日晚,財務省等政府機關的官員們特別高興,舉辦了慶祝會。有年輕官員告訴我說,“野田大臣本來就是主張增稅的,這有利於重建財政體系。更重要的是,他非常重視官僚(不隸屬於政黨的日本公務員——編者註)的作用和地位,不像菅直人盲目排斥官僚,毫無根據地主張'政治主導'。我們聯合歡迎野田當首相。”

民主黨29日白天舉行的代表選舉是黨內選舉,國民不直接參與投票,而由398名民主黨眾參議員來進行投票。在第一輪選舉中,呼聲最高獲得了黨內最大實力派小澤一郎支持的經濟產業省大臣海江田萬里沒有得到過半數票。第二輪上,打出“脫小澤”路線的野田佳彥、前原誠司等聯合在一起,攜手打敗了小澤派。

野田的當選意味著日本民主黨選擇了告別小澤一郎式的,依靠派閥而非透明的古老政治,下決心邁向嶄新的國民政治。一名民主黨議員告訴我說,“其實,第一輪投票海江田無法過半數是可以預料的,野田的票數超過前原也是預料之內,29日的最終結果是在前一天晚上已經基本佈置好的。 ”

29日,野田在眾參兩院議員總會上發表演說時主張,“讓我們告別黨內權力鬥爭吧,不要說喜歡誰,不喜歡誰,不想跟誰一起做。核電站處理、災後重建、日元升值、通貨緊縮等,要面對的任務很多。我們要能夠讓國民認為'政權交替是正確的'。”與對手海江田萬里不同,野田主張積極與在野黨合作,不僅舉黨一致,還應該超越黨派,舉國一致地面對災後重建。這一堅固理念也贏得了民主黨內,尤其是年輕議員們的支持。

從目前日本國內狀況看,野田內閣首先面臨的工作為:一,迅速處理好核洩漏事故;二,實施災後重建;三,應對經濟和財政困難。有待觀察的是,野田“超越黨派鬥爭”的主張及對財經方面的精通能否在克服困難的過程中發揮積極作用。

29日,野田當選為新代表後,中國媒體紛紛把他評價為軍人家庭出身的“對華強硬派”,主張的根據是他曾在歷史、領土等議題上主張對華強硬。在我看來,不可否認,他當首相之後有可能針對中國發表強硬的言論,毫無妥協地主張日本的原則立場。但哪一個國家的領導人不是這樣呢?難道中國領導人在原則立場上不強硬嗎?

另外,我們不能簡單從他過去的言論或立場來判斷他就任首相後的政策。回顧一下,小泉純一郎就任首相之前一次都沒有參拜靖國神社,就任後則連續參拜,雖然他也始終主張“中國的發展對日本來說不是威脅,而是機遇。”小泉的接班人安倍晉三就任首相之前經常參拜靖國神社,對華言論也相當強硬,但當首相後轉換態度,把中國作為第一訪問國,跟中方領導人進行了開誠佈公的交流,也沒有以在任首相身份參拜靖國神社。由此不難看出,就日本政治家而言,上台前後的言論與政策間不見得具有連貫性。

就對華關係而言,我認為,野田佳彥偏離民主黨基本方針的可能性很低。 2009年9月,民主黨奪取政權之前在《政綱》裡主張說,“首相不參拜靖國神社,不干涉中國內政”。至今,鳩山由紀夫、菅直人兩任首相都沒有參拜。兩國之間經貿關係日益擴大,相互依存關係不斷深化(2010年中日兩國間的貿易總額為3018.5億美元,與2009年相比,增長率為30%。中日貿易從1972年的11億開始,2006年達到了2073.6億美元,35年增長了200倍。今天在華日本企業超過2萬家,日企僱傭的中國員工達到1000萬),政治家把“反華“作為鞏固權力基礎工具的可行性越來越低。只要中日領導人能夠定期、頻繁地見面、交流,為民間交流營造良好氛圍,兩國政府嚴格尊重對方國家的“底線”,那麼,中日關係必將以民間主導的形態,朝著健康的方向發展下去。這是大勢所趨。

作者剛在台灣出版了新書《愛國賊》;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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