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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商上海夢碎控政府欺詐

紀碩鳴

港商張宇於九四年獲批租上海南外灘一塊土地,但十七年間被黃浦區無理三易地塊,事實上黃浦區暗中將土地批給區屬公司開發。地方政府不講誠信,張宇公司加上利息的直接損失近九千萬,被迫上訪維權。

不久前,中國總理溫家寶主持國務院常務會議,批評當前中國社會誠信缺失問題依然相當突出,商業欺詐、製假售假、虛報冒領、學術不端等現象屢禁不止,人民群眾十分不滿。拿著溫的講話,上海市政協委員、港商張宇遇到他的政協同仁就說,溫總理講到要害,社會失信,有的地方政府更是誠信的破壞者。曾經是中國土地批租第一人,張宇於上世紀九四年首家獲批租上海南外灘一塊土地,十七年間被黃浦區政府無理三易地塊,相關文件(含政府發文)三十多份。今年六月,政府一紙通知「本區實施換地操作已無可能」,讓張宇十七年開發上海夢碎,其律師憤然控訴黃浦區政府欺詐!

站在繁華的南外灘黃浦江邊,望著人民路與外灘交界處,這埵酗@大塊用圍欄圍著的空地,張宇對亞洲週刊說,去年十月,這塊土地花落上海證大置業有限公司,以總價九十二點二億元人民幣(約十四點九億美元),刷新了上海的土地總價紀錄。張宇十七年前獲政府批租的地塊也在其中,當年政府以「建綠」欺騙張宇讓出土地,如今,這塊天價地塊讓政府賺得盆滿缽溢,卻讓張宇飽嚐政府喪失誠信的苦難,留下了痛苦記憶。怎麼也沒有想到,他踏上開發上海、報效祖國之路,因為黃浦區政府失信,會是他惡夢的開始。

張宇生於上海,是上海市連續四屆的現任政協港澳委員。張宇父親曾經是上海渣打銀行的高級職員,這也是他執意要重返上海外灘金融街的原因之一。一九七六年,張宇移民香港,口袋媔有港幣十元(約一點二八美元),從打工到涉足香港房地產業,白手起家成立文華行地產公司,一步步,張宇成為香港小有名氣的地產商,香港媒體曾以「從十元到十億元的張宇」為標題報道他的成就。

成功後的張宇面臨二個選擇,太太希望他帶領全家移民美國,但他卻夢想重返上海創造奇蹟。最終不管太太反對,執意選擇了後者。一九八八年,張宇的「文華行」代表日本孫氏集團以二千八百萬美元,投標了中國第一塊以國際招標方式轉讓的土地,取得上海虹橋開發區第二十六號地塊的五十年使用權,建造了太陽廣場,張宇開始涉足上海的房地產。

一九九四年,張宇和他的合夥人在上海投資創立了科倫置業(上海)有限公司,並獲得原南市區、現合併為黃浦區所屬南外灘四十九號地塊的批租權,以三千二百萬美元的批租金與上海市土地局簽訂合同,並支付了近八百萬美元的土地費用,聘請國際專業公司投入規劃設計。在他全情投入之際,中國建設銀行上海市分行的原行長張恩照(腐敗被判刑)看中了這塊土地,想在此構建「上海建銀廣場」,政府領導多次找張宇,動員他出讓。張宇接受了政府的「規勸」,與建行簽約。簽約後,建行又不履約,最後毀約,耽擱了很長時間。當時的市長徐匡迪見建行逃避責任,只有市政府出面,二次批示,二零零零年六月,原用地性質變更為「外商投資內銷商品住宅」用地,使張宇和股東恢復了投資信心。

正當張宇率領旗下公司重整旗鼓再啟動之際,上海黃浦、南市兩區合併,成立大黃浦區。時任黃浦區副區長馮經明提出,因為「兩橋規劃,拆屋建綠」,張宇公司所持有的四十九號地塊停止動遷,必須收回。要張宇作為市政協委員顧全大局,最終政府以「換地」形式,將原批租地塊調整到南外灘B-4地塊,同時明確,原收取的批租金及暫存土地局的資金用於新的地塊開發。

上海南外灘在轟轟烈烈推進,舊房推倒改造,外灘舊貌換新顏。張宇旗下公司也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了前期開發的大量準備工作,並要求黃浦區給予立項,並提供了多家銀行的資信證明。但黃浦區相關部門遲遲不給予開發這一地塊立項。二零零二年十一月,黃浦區副區長馮經明表示,該地塊按照「百年大計,世紀精品」的要求,張宇旗下公司優先開發權已被收回,要通過招標方式決定土地使用歸屬權。而事實上,黃浦區早已垂涎這一不斷升值的地塊,暗中將土地批給了區屬「金外灘」公司開發。

此時,張宇終於明白,黃浦區某些官員看到土地的價值,不願放手這些含金量極高的土地,換地只是一場騙局,目的為趕走張宇。為此,張宇聘請律師向黃浦區發出律師函,並向上海市委、市政府、市政協反映黃浦區政府背信棄義的卑劣行徑。在上海市委領導的指示下,市委協調處多次協調,黃浦區政府又耍花招,區長領著五六個局長找張宇,很「誠懇」地表示「抱歉」,並說:「這麼多局長一起拍板,重新給一塊好地,區媯o文,將淮海東路的一塊好地換給你。」

張宇真以為黃浦區領導知錯改正,又一次被迫接受換地,黃浦區也發了換地文件。誰知,這也只是一紙空文,該地塊根本沒有列入開發規劃,政府行政發文,卻沒有法律依據,張宇陷入又一困境。他不斷上訪,給上海市委書記俞正聲、市長韓正寫信。二零零八年,他向香港中聯辦投訴,得到支持,信函轉到國務院信訪局,信訪局副局長親自督辦,張宇投資被政府欺騙案列入二零一一年信訪積案清理交辦中的第二十三項。

歷經十七年,最後歸於零。張宇對亞洲週刊表示,這些年來,兩級政府在土地上賺了大錢但失掉了信用,以他投資的個案為例:第一次被置換的四十九號地塊增值數十倍;第二次被置換的B-4地塊已經開工,建成後地方政府也能賺個盆滿缽滿。而作為批租公司的他們在八年後才拿回批租土地的投資款,政府佔用資金的利息損失就達五千八百多萬,在土地開發中設計、辦公等費用直接損失三千四百多萬,間接的地塊增值,商機損失達八億人民幣。

地方政府威脅恫嚇

為此,張宇的代理人、北京市大成律師事務所上海分所邵躍進律師向黃浦區區政府發出《律師函》,對於區政府多年矇騙張宇的行為,如「多次以『沒收土地出讓金』名義對張宇進行威脅和恫嚇,聲稱『不退出四十九號地塊就可能沒收你司已付的上述土地的出讓金』等」,邵躍進認為,黃浦區有關官員的這種不講誠信、涉嫌欺詐的違法行政行為,嚴重損害了政府形象。

事實上,因為涉及巨額利益,上海黃浦區政府為了利益而不顧誠信的類似個案還很多。早前,亞洲週刊就曾報道,由洛克菲勒國際集團、香港百仕達控股集團及黃浦區新黃浦集團合作開發的「洛克外灘源」改造專案,港商百仕達不能按時拿到土地使用證及房產證而擱淺,背後涉及的也是有人看到地塊增值的魅力而刁難。在亞洲週刊報道後,在上海市委主要領導關心下才解決;包玉剛子女已獲批地,被黃浦區以「折屋建綠」為藉口奪走,政府返還一億多人民幣了事。現在才知道,政府只是以建公共綠地為藉口,在包家獲批地上蓋起了區政協及人大辦公大樓。

不久前,科倫置業的股東在股東會上要求張宇不能再任由政府欺騙,不能再讓總理溫家寶都批評的缺乏誠信的行為繼續下去,要揭露黃浦區政府丟失政府誠信的惡劣行為。經歷十七年「批地」和「換地」磨難的張宇很無奈地表示,自己是政協委員,還要維護政府的形象,「真難呀!」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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