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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達與毛澤東、林彪的關係

——陳曉農談父親二三事(三)

陳小雅

陳伯達首倡的三十年代“新啟蒙運動”

陳曉農:關於新啟蒙,應由歷史學家根據原始文獻來研究。概括地說,新啟蒙運動有兩大主題:抗日和民主。其綱領是“繼續並擴大戊戌辛亥和五四的啟蒙運動,……喚起廣大人民之抗敵和民主的覺醒。 ”(見陳伯達《哲學的國防動員》1936年9月10日)新啟蒙運動主張團結文化界一切忠心祖國的分子,組織救亡民主的大聯合,號召“組織全民族的抵抗,來挽救民族大破滅的危機”,並強調民主和思想自由。我父親在《哲學的國防動員》、《論新啟蒙運動》、《我們還需要“德賽二先生”》、《思想的自由與自由的思想》、《論五四新文化運動》、《思想無罪》等文中對新啟蒙運動作了論述。

新啟蒙運動的發起人還有張申府、艾思奇等,響應者比較廣泛。父親說,張申府當時在清華大學講授西洋哲學,他們曾多次見面,商討新啟蒙運動的事。和艾思奇則是文字交流,艾思奇那時在上海。新啟蒙運動的歷史作用如同《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通史》一書所說:“是全國抗日救亡運動中的一個重要環節。……凡是救亡運動所能波及的社會階層、團體或個人,多受了它的影響。 ”(見該書1962年版第二卷330頁)

2003年初,李慎之在《不能忘記的新啟蒙》一文中說:“現在,翻檢中央黨史部門出版的黨史中,根本沒有提到新啟蒙這回事。理由可能是因為新啟蒙不是黨中央,不是毛澤東發動的一場運動,……。然而它實實在在是起源於中國共產黨生死存亡之際,而一直影響到它以後發展壯大終成大業的一件頭等大事。 ”(見2003年《炎黃春秋》第3期)

其實,官方史書不提新啟蒙的原因很簡單。父親倒後,新啟蒙是受批判的。代表性的批判文章,我見到的有1974年第9期《學習與批判》上的《陳伯達尊孔反共的一生》和1978年《社會科學戰線》創刊號上的《“國防哲學”就是投降哲學——評陳伯達的“新啟蒙運動”》等。

1985年上海辭書出版社出版的《哲學大辭典。中國哲學史卷》對新啟蒙運動重新作了肯定性的評價。此後一些著作陸續有所介紹,但中央權威部門的出版物對這一運動仍是不提的。

無論是頭等大事化為不值一提的小事,還是父親提出的主張,有的在實行時走了樣,有的只被部分採納或未被採納,總之,父親挑擔子挑累了,想換個輕活兒或好好歇息,這是實在的想法。此外,他感覺到與領導在思想上有分歧,也是想離開的原因。

父親想下放和退休的請求未被接受,此後他服從黨的紀律,繼續為中央服務,但是,與過去不同的是,他基本不是積極主動,而是被推動著工作。對很多事,他是勉強、甚至是違心的。他還時不時對一些重大問題提出異議。所以,毛澤東說他“在一些重大問題上就從來沒有配合過”。周恩來1970年9月3日也指出:“陳伯達在中央核心內部長期不合作,他的問題遲早要​​暴露的。葉群同年10月13日在寫給毛澤東的檢查中也說“陳伯達動不動就撂挑子”。這些說法,印證了父親與領導​​在思想上存在分歧的事實,印證了父親晚年確有離開中央之意。至於他在中央的最後階段再度要辭職卻最終未能辭,原因在前面已說過,是因接受了林彪的勸阻,防止江青趁機攬權。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主要的,是父親提出並堅持“唯生產力論”,不肯認同“以階級鬥爭為綱”,這一思想路線上的分歧是“從來沒有配合”、“長期不合作”和“動不動就撂挑子”的根本原因。

當然,父親想離開中央,是希望能好來好去,好聚好散,“安得君恩許歸去,東陵閒種一園瓜。 ”東陵侯被廢後學種瓜一類故事曾是他樂道的。可事情的發展卻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他“求為長安布衣而不可得”,在被關押十年之後又被判了十八年重刑,對此他只能聽憑擺佈。

陳伯達與周揚的厄運

陳小雅:在《陳伯達最後口述回憶》一書中,你曾談到你父親和周揚1982年4月會晤的情況,但以後兩人的間接交往情況沒有多談。最近,我看到鄧力群的《十二個春秋》裡面又提到這件事。他的意思好像是,周揚犯錯誤,與他和陳伯達的交往有關。但在我們看來,那是周揚的覺悟,當然,也與陳伯達的覺悟有關。你能補充一些這方面的細節嗎?

陳曉農:1983年5月周揚發表關於異化和人道主義的講話,事先父親並不知道,報上刊登以後,父親看了也覺得提法很新,隨後翻閱了一些文獻。不久,報上有一些商榷的文章,語氣尚和緩。很快,周揚委託一位同志來詢問父親對這個問題的看法。記得父親當時想了一下,約略談了幾點:“'異化'的提法,馬克思早期用得多些,晚年用得少些;他後來更多地是用生產力和生產關係的矛盾來解釋社會問題;這個問題還需要人們繼續研究。 ”9月底,父親因腿疼加劇,住進位於小西天的解放軍262醫院,10月份,報上突然對周揚點了名,並把周揚文章的觀點上綱為反對社會主義。父親很感意外,對我說:“糟糕,這樣一來,周揚會很難過的。 ”我回答說:“不會吧,他過去大風大浪都過來了。 ”父親說:“那不一樣,現在他年紀老了。 ”父親一時很焦慮,說:“不會是因為跟我的來往連累了他吧?原來約好出院後和他再見一面。看來只好拖一拖了。

父親再也沒有機會和周揚見面了,他出院不久,周揚就病倒了。父親看了胡喬木寫的批判周揚觀點的長文,對我說:“胡喬木為什麼要寫這篇文章?他過去基本上沒有寫過哲學方面的文章,對哲學問題不熟悉。 ”我說:“他過去好像寫過一篇評論尼赫魯的哲學的文章。 ”父親說:“那不是哲學文章。 ”停了片刻,又說:“總之,這些問題是屬於比較高級的理論問題,應當允許討論,不能這樣隨便下結論。

前兩年聽說,胡喬木的文章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受命而作,究竟是怎麼個情況,我還不清楚。

我在《陳伯達最後口述回憶》中曾說周揚和父親“先後輕重不一跌入俄狄浦斯厄運”。俄狄浦斯是希臘神話中一位努力避免做壞事,卻偏偏躲不開命運的擺佈,在無意中犯了殺父娶母大罪的底比斯國王。俄狄浦斯知道真情后,刺瞎自己的眼睛,把自己流放出國,在雅典附近的科洛努斯死去,在那裡被大地吞沒。這是古希臘最深刻的悲劇故事。古希臘最傑出的悲劇作家索福克勒斯將其寫為劇本後,亞里士多德稱該劇為“悲劇的典範”。你可以說周揚和陳伯達這兩個文人有這樣那樣的大過,但應明白,那不是他們的本意,他們在特殊時期的一些所作所為和他們自身的命運,本質上不由他們自己主宰。他們像俄狄浦斯一樣坦誠,也像俄狄浦斯一樣以實際行動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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