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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勿蹈歐債救世主陷阱

筆鋒

希臘政府宣布就歐盟債務協議進行公投,歐債危機隨時回到原點,中國紓困論再次湧現,歐盟直接要求北京援助;但國際紓困並非慈善,中國的外匯盈餘是人民儲蓄所得,不會輕言做救世主。

歐債問題現在已陷入高度不確定的危機狀態,忽然彷彿出現一線曙光,但剎那之間又是烏雲遮日,鬧得歐洲人心也隨之起伏不安。

十月二十七日,歐盟領袖高峰會經過冗長的討論,決定讓民間銀行認虧,對持有的希臘債券認賠百分之五十,使希臘負債由GDP的百分之一百五十降為百分之一百二十,俾減輕其債務壓力;而銀行業為了確保能應付虧損造成的風險,則須在明年六月前籌資一千零六十億歐元;至於歐洲金融穩定機制(EFSF)的紓困基金則擴充到一兆歐元。

歐盟高峰會通過的方案是個重要的起點,它需要在許多問題上更加具體化,例如銀行業認賠金額高達千億歐元,如何穩定銀行業而不影響正常金融功能即需有詳細計劃,一兆紓困基金的槓桿運用也要有所規範,更重要的是歐盟幫忙打消了一千億歐元債務,希臘更需要嚴控撙節措施。

但這些進一步的問題猶未搞定,希臘總理帕潘德里歐突然宣布準備就歐盟峰會達成的債務協議進行公投。帕潘德里歐計劃進行這項政治豪賭,是基於歐債危機及撙節協商過程中,希臘群眾事件前仆後繼,舉國騷嚷不安,這次歐盟峰會通過幫忙打消千億債務,將給希臘更大的撙節壓力,往後更大的群眾事件隨時出現。公投的用意就是要讓往後的群眾鬧事無正當性,問題是若公投未過,等於希臘不接受紓困,也等於過去所有的紓困討論全都失去意義,希臘只有退出歐盟,債務違約即成定局,也等於歐債危機又回到原點。除了希臘的公投可能讓解決歐債危機前功盡棄,另一個歐債熱點意大利的債務已達GDP的百分之一百二十,由於意大利總理貝魯斯科尼洩沓推拖,意大利撙節措施至今仍不明朗。意大利經濟規模較希臘大許多倍,一旦債務出了問題,勢必大到不可能救。

因此,歐債危機可說正處於懸疑不定的階段,當歐洲內部本身還搞不定,歐盟放話說中國將對歐債危機伸出援手云云,就顯得相當不切實際。最近,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出席法國舉辦的G二零峰會,中國對歐債會不會出手相救,如何救,都成為世人關注焦點。

中國近年擁有逾二兆美元外匯累積,成為全球最大債務國。因此諸如美債危機及歐債危機,都習慣性地會出現「中國紓困論」。可是人們也知道,這是一種廉價的說法。

中國的外匯盈餘並非印刷所致,而是中國人民的儲蓄所得。為了避免太大風險,中國在國際紓困的角色上,不太會針對個別國家,而只會設定在國際金融體系如國際貨幣基金的架構內,如此方可確保紓困債權。猶憶金融海嘯後,美國高唱「中國紓困論」,但幾經磋商,中國仍是和其他發展中國家同進退,最後設定在國際貨幣基金架構內,調整在該基金內的股權和投票權解決。

紓困並非國際慈善,它一定要被妥當地設定。所以歐洲金融穩定機制執行長雷格林訪問北京,要求北京拿出千億歐元紓困,中國也只在大方向上表示了委婉修辭,卻始終沒有做出具體承諾。最近中國重要官員的談話,也隱約透露了北京一些立場。中國外交部副部長傅瑩表示﹕「歐盟作為世界第一大經濟體,實力仍在,並非沒有能力自救,中國拯救歐洲的問題並不成立。」中國商務部長陳德銘只原則上表示「中國會積極支持債台高築的歐洲」,但如何「積極支持」,則未明言。中國財政部副部長朱光耀表示,紓困並非G二零峰會的討論課題,G二零在此問題取得突破的可能性不大。而說得更明白的乃是十月三十日新華社的評論,表示﹕「中國不當救世主!」

除了上述負面回應外,一些談話則透露中國紓困的「條件論」。胡錦濤訪問奧地利時會見奧地利總統菲舍爾,胡錦濤表示,希望奧地利在歐盟承認大陸市場經濟地位並放棄對大陸高技術出口限制。中國人民銀行貨幣政策委員李稻葵和前任委員余永定則表示中國可能對歐洲紓困,但介入的規模要視乎歐洲能否承諾給予中國一些關鍵條件。例如動輒對人民幣濫加指控、大陸企業在歐洲常受到不公平待遇、長期對中國限制高技術出口等。

歐債危機以來,歐洲極力向中國、印度、巴西、日本、韓國等要求紓困,這些國家除了個別條件外,立場一致,那就是透過國際貨幣基金紓困。國際貨幣基金則支持調高這些國家在基金內的投票權,而歐洲本身則一定要嚴格緊縮支出,節省浪費,那才是歐洲自救的關鍵。

目前歐洲內部對歐債危機仍然亂紛紛,當它內部自己都未搞定,國際紓困部分當然只得相互摸索試探,因此中國紓困部分恐怕還不會那麼快就有答案。歐債危機最大的考驗仍是歐洲內部的整合,人救必先自救,這才是歐債危機要解決的真正關鍵。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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