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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洛杉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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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登已死但恐怖主義難亡

筆鋒

美軍突擊隊將拉登擊斃,是美國社會十年反恐的重大勝利。但是,拉登是特定歷史條件下的產物,美國如果不改變自己窮兵黷武、好戰侵略的國格,誘發拉登出現的土壤依然存在。

巴基斯坦當地時間五月一日夜,美軍特種海豹部隊的突擊小組針對頭號公敵拉登的藏身之處發動攻擊,成功將拉登擊斃。就美國立場而言,在「九一一」屆滿十週年前夕,能將首謀拉登格殺,毫無疑問乃是十年反恐的重大勝利,難怪當天深夜,美國的白宮和紐約街頭人群歡喜若狂。

不過,恐怖主義乃是相對的事務,儘管美國人對拉登恨之入骨,但在許多伊斯蘭國家他卻普遍被視為英雄。這乃是所謂「你的恐怖分子,我的自由鬥士」的道理。美軍在擊斃拉登、驗明正身後,即匆匆將其海葬,但確實地點秘而不宣,就是擔心地點將來成為伊斯蘭世界的聖地。一九六七年十月八日,美軍及它指使的玻利維亞軍方逮捕了當時的頭號公敵切·格瓦拉並立即格殺,草草掩埋。詎料三年後,所拍攝的那張驗明正身的照片及格瓦拉埋骨之所真的成了聖跡與聖地,召喚拉美人民奮起。由美國「不想墓地變聖地」的心結,已可看出美國心理虛弱。切·格瓦拉這個當年的美國公敵成了拉美的英雄;今天的拉登之死會不會轉化成伊斯蘭世界的英雄,推動出伊斯蘭世界反美脫美新浪潮,已成了未來大歷史發展中的開放問題。也正因此,世人要以哀矜勿喜的心情,重新去評估伊斯蘭世界的恐怖主義發展脈絡。拉登這樣的人物不是憑空出現,而是特定歷史條件造就。如果美國仍追求窮兵黷武、好戰侵略、殺戮別國人民的國格不變,拉登這種人是永遠殺不完的。

今天的人們已知道,古代東西方軍事技術差距不大,伊斯蘭世界與基督教世界遂長期拉鋸,十字軍時代就是古代文明衝突的見證。但隨著西方技術的進步,軍力差距拉大,伊斯蘭世界一蹶不振,長期淪為被宰制的命運。到了近代,大英帝國沒落,大美帝國興起,尤其是一九七零年代初石油危機出現,美國的地緣政治遂圍繞著它的石油控制戰略而展開﹕它扶植軟弱無能的埃及、沙特阿拉伯、也門、約旦、科威特等政權;縱容以色列任意而為,俾壓制所有不滿的國家及人民;對若干企圖建立自主性的國家則普遍採取挑撥分化及挑釁激怒的策略來製造戰爭,藉以遂行其牽制之目的。美國的這種宰制策略激起了伊斯蘭世界的自覺,一種泛伊斯蘭主義運動已從七十年代起興起,聖戰概念也開始形成。

而促使泛伊斯蘭主義大盛、拉登興起的厥為一九九一年美國以沙漠風暴為名的第一次波斯灣戰爭,那是近代所謂「後現代戰爭」之始,美國以絕對不對稱的武力,用飛彈火箭將對方炸平。一般人只由電視上看到猶如放煙火的畫面,沒有任何戰爭的實體感覺;炸平後乃是重型工兵部隊上場,用重型推土機挖掘壕溝,將一切殺戮痕跡全部掩埋,然後才是步兵及新聞採訪人員上場:他們幫全世界人民看到的,乃是乾淨無戰爭痕跡的大地,聰明的飛彈炸彈果然聰明,只炸該炸的,不可能傷及無辜。第一次波斯灣戰爭的超級殘酷,誘發「基地」組織(蓋達)和拉登的誕生。除第一次波斯灣戰爭外,二零零一年二月以色列任命超級鷹派沙龍為總理,零二年四月以色列策劃巴勒斯坦難民營的「傑寧大屠殺」,以武裝直升戰鬥機攻擊一場伊斯蘭宗教聚會。「沙漠風暴」大攻擊和「傑寧大屠殺」點燃了伊斯蘭人民的怒火,二零零一年的「九一一」事件就是伊斯蘭人民還給美國的回報。

「九一一」迄今已將滿十年,在這十年堿國以反恐為名發動了伊拉克及阿富汗兩場戰爭,花費達一兆美元。在國際政治經濟上,美國是個「大到不能倒的國家」,它的赤字再大,也等於全球付錢。在這十年堙A美國的黷武及壟斷石油利益的戰爭更甚。它已透過軍力掌控了伊拉克石油利益,透過干涉利比亞內政而掌握利比亞石油利益,將來在適當時也未嘗沒有可能找個理由入侵伊朗。但美國鋪天蓋地的窮兵黷武真的能完全宰制這個世界嗎?答案顯然是不。美國反恐十年,伊斯蘭世界的泛伊斯蘭運動勢力更漲。去年「基地」組織已在波斯灣整合,成立了「半島基地組織」,已有消息稱它已獲得了若干飛彈甚至擁有低層次的核武。而更重要的乃是由於美國持續對伊斯蘭世界為所欲為,現在伊斯蘭世界的自發性恐怖主義戰士已日增。他們已是美歐公民,但對於自己的族人仍在水深火熱中感到悲憤,他們沒有加入「基地組織」,但可以透過上網而學習製造炸彈。這種自發的非職業聖戰士,已成了恐怖主義的新趨勢。這也顯示出,除非美國改變自己,不再偏幫以色列欺負巴勒斯坦,否則恐怖主義就永遠不可能絕跡。恐怖主義是當今世界結構產物,拉登不是憑空跑出來的,因此他也不會憑空消失。拉登早已不是一個個人,而是一個記號,死了那個拉登,誰知道另外的拉登不會像接力賽一樣,又接下那個棒子呢!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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