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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事件”考驗中國政府智慧

英國《金融時報》 拉胡爾•雅各布 香港報道

一位北京學者最近估計,中國去年發生了18萬起“意外事件”——這是官方對罷工、抗議和騷亂等事件的委婉說法——為5年前的兩倍。盡管和中國有關的數字通常都很大,這個數字仍顯得異常龐大——相當於每天發生493起“意外事件”。

即便對於一個擁有十多億人口的國家而言,這個數字似乎也高得令人難以置信。但過去幾周的情形證明,這個估算並非離譜。

本月早些時候,在以生產牛仔褲聞名於世的中國南方城市增城,因治保人員推搡街頭小販——一個20歲的孕婦——在農民工中引發騷亂。上周一,中國東部城市楊訓橋成為人們關註的焦點,那裡的防暴警察阻止因鉛中毒尋求賠償的工人們上車去找上級部門請願。再上周,在華中地區的湖北省,在一個深得民心的反腐官員在羈押期間死亡之後,抗議者們向警察投擲了雞蛋和礦泉水瓶。

去年,作為對南方省份發生的罷工潮的回應,北京方面曾表示,打算在未來5年內將最低工資標準提高一倍。然而,政府現在需要應對越來越多認為中國社會存在明顯不公的人,與此相比,支付更高工資擺平罷工者,就顯得相當容易了。

過去一周這些抗議活動之間的共同之處,並不主要是經濟上的,而是越來越多的農民工和其他人感覺自己受到了地方政府的壓迫。

哈佛大學(Harvard University)社會學家懷默霆(Martin King Whyte)稱,有人認為中國收入差距日益擴大是騷亂日漸增多的根源,這種看法是錯誤的。他在自己寫的《社會火山的神話》(Myth of the Social Volcano)一書中指出,大多數中國人將個人財富視為教育和努力的結果。懷默霆認為,實際上,中國人幾乎與美國人一樣,認為個人努力能讓人出人頭地。

5月底,由於遭受了自家住房被腐敗的地方官員拆除的不公平際遇,52歲的錢明奇在江西省撫州市的一座政府大樓里引爆炸彈,在一場似乎針對不肯做出讓步的地方政府的自殺性炸彈襲擊中喪生。

錢明奇死前在網上抱怨,自己在住房被非法拆遷之後,曾四處奔走尋求公正。他寫道:“十年訴求未果,逼迫我走不願走的路。”在錢明奇死後的幾天里,數千人在網上發表評論,將他譽為英雄。

那些使用暴力對抗政府的人得到了很多人的同情。出於對此的擔憂,國有媒體《環球時報》(Global Times)上周發表社論稱,正確的回應該是完善法治,而不是使用“叢林法則”。

但正是由於太多的地方官員自己訴諸於“叢林法則”,才讓抗議的數量和嚴重程度逐步上升。這些官員的行為通過網絡、手機短信和照片加以傳播,加快了抗議活動爆發和蔓延的速度。

過去幾個月,這種不公正感日益加深,並與農民工的不滿情緒匯合在一起,這將會令中國政府感到擔憂。農民工們經常因為沒有戶口、無法享受社會保險、醫療和住房服務而感到憤懣。

中國領導層正在註意到這一點。一家政府智庫周二警告稱,如果外來人口“沒有融入到城市生活中……就會積累許多沖突”。頗有個人魅力的廣東省委書記汪洋去年曾呼籲,要給予農民工更多的尊重。本周,增城的電視節目中播出了官員前往醫院、探望引發騷亂的四川籍婦女的畫面。

這有可能都是為了擺擺樣子。在中國,實現法治似乎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特別是在今年一些中國人權律師和高調異見人士被拘和失蹤的情況下。但是,治保人員因在街頭賣東西的“罪行”而推搡懷孕婦女、並由此引發全面騷亂,這表明地方官員所青睞的叢林法則並不奏效。

譯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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