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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釣四十載呼喚新思維

童清峰

老保釣在台北重聚,他們發表宣言,要重燃日漸飄遠了的保釣精神,以理想主義召喚新血、和兩岸三地社會連結、與理念相通的社會運動融合,延續保釣火炬,從保衛島嶼主權到保衛百姓民權。

一九七一年源發於美國留學生與全球華人社會的保衛釣魚台列嶼(釣魚島)運動,今年屆滿四十年,這場反抗帝國主義的愛國運動對全球華人政治與社會的影響既深且遠,經過多年的沉澱後,為延續保釣的精神,當年的保釣人再度踏上征途,重新出發,準備再開創另一個保釣時代。

四月九日、十日,台北世新大學舉行「保釣四十年理想還在召喚」保衛釣魚台活動,藉以紀念一九七一年「四一零大遊行」四十週年,這次會議主要是以四十年前保釣運動最可貴的理想精神召喚新血,與台灣社會對話,並結合社會改造,厚植保釣基礎。大會參與者不僅有四十年前的老保釣,還有台灣許多理念相通的社會改革人士。

兩天的紀念大會進行了廣泛而深刻的對話、交流與激盪,確認保釣的重要性、複雜性與長久性,必須作持續的、根植於社會的努力,並發表共同宣言。

保釣在台灣近代史上佔有重要的一頁,但長久以來並沒有獲得台灣社會應有的重視,有些年輕人不知什麼是保釣,甚至不知釣魚台位在何處,還有人問說保釣是不是要去哪堻迅翩H保釣對他們而言像是天方夜譚。保釣精神在台灣已經失落,如何薪火相傳,讓社會了解保釣的時代意義,正是當前保釣應該努力的方向。

保釣被喻為第二次「五四運動」,但現在談保釣都是有一點年紀的人,當天大會會場充斥頭髮花白的老保釣,三、四十歲的年輕新進屈指可數,保釣在台灣出現嚴重斷層,其實年輕人並非不關心這塊土地,他們也會投入反核、反國光石化、關心樂生療養院的拆遷等社會運動,卻對宜蘭外海的釣魚島了解很少。保釣運動的社會改造理想要在台灣扎根,正是保釣運動的挑戰。

保釣在七十年代受國民黨白色恐怖所鎮壓,李登輝及民進黨時期受台獨力量所邊緣化,前總統李登輝不時發出釣魚台屬於日本的論調,以及接繼的陳水扁的親日作風,都使得保釣議題未能在台灣社會發酵,民進黨幾乎不碰保釣。

另一方面,中國大陸當局也長期對保釣不作為,保釣領袖童增等曾被軟禁限制活動。大陸保釣人士從閩浙一帶出海與台港保釣船會師,也被限制出海。七十年代,台灣記者及漁民都可以登上釣島,但自九十年代起,釣島水域都被日本武裝力量所控制,保釣船闖關困難。尚幸最近中國大陸漁船與日當局的踫撞事件,引發全球關注,也刺激中國民間社會參與保釣。

台灣當年保釣風起雲湧,是由於七十年代前所未有的時代變遷提供了溫潤的土壤,奮不顧身投入的保釣人不是知識分子就是社會菁英,他們的思考、表達方式是那個時代的方式,而且老保釣多半待在學術圈,不習慣與社會對話,缺乏草根連結。

四十年保釣重要推手、通識在線副總編輯林孝信也看出保釣問題所在,因此這次紀念保釣四十年,除了舉辦論壇,積極與台灣社會對話之外,並舉辦保釣照片巡迴展,希望藉此拉近與台灣社會的距離。

未來保釣宣傳要從文字擴大到影像,要推動拍攝劇情片、電視劇。老保釣劉虛心說,要透過流行媒體把保釣精神傳播。老保釣的王正方、蔡繼光等人,都是有名的導演。劉虛心說,現在拍電影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至少需要募集新台幣兩百萬(約六萬九千美元)資金。

老保釣前台灣大學哲學系教授陳鼓應、王曉波檢討釣運四十年來的發展,他們感懷四十年來台灣不僅無法收回釣魚台,甚至附近水域皆在日本掌控之下,台灣漁船根本無法靠近。但釣運激發兩岸和平統一的力量,也有勝利一面。今年二月來台的大陸交換學生、目前就讀世新大學口語傳播學系的張書嘉是衝著王曉波等的名聲來參與保釣大會。她認為,在四十年中,保釣其實也取得某些階段性的勝利,其中最重要是全球華人對釣魚台意識的普及,一般人從漠不關心,到現在很多人覺得釣魚台是中國的,應該通過一些途徑、法律或民間運動,使釣魚台加快回到中華民族,這是四十年最重要的勝利點。

大陸知識青年對保釣的關懷意識超乎想像。來自西安的張書嘉透露,去年中日撞船事件發生後,西安也有保釣遊行,只是媒體不能報道,跟她年齡相仿的同學對釣島問題認識得相當深刻,但基於現實考量,他們都不能去支持。二十歲的她表示,如果可以查到一些資料的話,會發現撞船事件發生後,大陸很多一線、二線城市都有人上街遊行,遊行規模也非常大。很多大學生透過網路了解全球華人對釣魚台的觀點,且和他們分享這個觀點。

當年從香港來台讀書的《亞洲週刊》總編輯邱立本,也曾參與保釣示威。他指出,七十年代保釣,台灣是以民間力量對抗黨國體制,今天大陸民間同樣也是要與黨國體制博奕。他認為,兩岸政府往往有太多現實政治算計,不願意積極解決這個問題,但並不表示釣運沒有希望,大陸民間力量非常澎湃,四川大地震時,不到一個月,就有一百萬志願者投入救災。今天微博也在關鍵時刻扮演重要的傳遞訊息角色,現在四億多網民足以影響歷史進程,相信釣島的命運,要依靠兩岸民間的團結,也許可以為釣運開啟新的機遇。

林孝信指出,釣運對兩岸的意義最主要是促進相互了解。當年許多保釣人士到北京,成為中共了解台灣的重要窗口。另一方面,保釣人士積極認識中共,也帶動台灣留學生對大陸的認識。如果兩岸民間可在釣運上更深度交流,就可以累積經驗,讓保釣基礎更堅實。

保釣四十年,不應該再原地踏步。中央研究院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副研究員錢永祥提出保釣的新思維。他認為,保釣不該是放煙火式的大拜拜,也不能停留在懷舊層次,而是要能夠針對華人世界社會民主的議題,包括社會正義、民主、發展方向等,進行探索,如能做到這點,「老保釣這輩子沒有白活」。

錢永祥指出,把釣運的層次拉高,更重要的意義是,對於年輕人來說,他們會覺得跟老一輩有同樣關懷的議題,雙方可以繼續討論下去,此時理想召喚就變成了次要問題,而是在實質議題上大家一起努力,「如果我們做不到這個要求,那些年輕人會說,你看這些老傢伙又再開同學會,互相抓背,我會覺得很不好意思!」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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