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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嶽:美鷹派壓倒鴿派攻利比亞

英、法、美等國家對利比亞政府軍進行空襲,使北非民主運動出現重大轉折。希拉里轉變立場,加入鷹派,壓倒防長等鴿派,是美國出兵關鍵。區別對待巴林與利比亞,凸顯美國外交雙重標準。

阿拉伯世界的茉莉花革命已變成一場國際戰爭。聯合國安全理事會三月十七日通過以武力干預利比亞內亂的決議後,英、法、美等北約國家立即對利比亞政府軍據點進行軍事攻擊,以延緩並阻止政府軍掃蕩日趨劣勢的反抗軍,使北非民主運動出現了重大轉折。

繼突尼斯、埃及、也門、巴林等國爆發大規模的政治抗議運動後,利比亞的民主訴求很快地即升高為要求已統治利比亞四十年的強人卡扎菲(台譯格達費)下台。反抗人士和脫離政府的軍人組成反抗軍,在初期勢如破竹,一連奪下幾個重要城市。但卡扎菲政府僱傭大批乍得(Chad),尼日爾(Niger)和蘇丹等其他非洲國家的青年傭兵以對付反抗軍,而政府軍與傭兵又擁有先進武器,手段兇殘,反抗軍乃節節敗退,所攻佔的城鎮被政府軍逐步奪回。

就在政府軍大肆痛擊裝備不全的反抗軍之際,法國和英國首先公開呼籲聯合國應出面制止卡扎菲殘殺自己的同胞,在利比亞上空設定非航區,亦即政府軍戰機不准起飛轟炸反抗軍據點。聯合國安理會曾於今年二月二十六日以十五票讚成、零票反對的壓倒性比數通過制裁利比亞決議案,這項被稱為一九七零號的決議案內容為:對利比亞實施武器禁運、凍結卡扎菲及其親屬和親信的財產和旅行限制,為卡扎菲對人民採取的鎮壓行動交付國際刑事法院審理。但這項被稱為「沒有牙齒」的決議案對利比亞不但完全沒起到任何裁製作用,卡扎菲政府對反抗軍的武力壓制反而更加激烈。

安理會遲遲未對設在利比亞飛航區採行進一步行動的原因,其關鍵在於西方國家之間有歧見,其至連美國亦不願貿然同意。英、法兩國變成主張以武力對付利比亞的最主要國家。法國政府因在突尼斯變天時仍與獨裁者本阿里維持友好關係而大受抨擊,利比亞發生騷動後即力求有所表現,總統薩科齊於三月十日會晤利比亞反對派領袖,並承認他們是利比亞的正統政府。法國外長艾倫•朱諾(Alain Juppe)並公開批評華府決策拖拖拉拉、猶豫不決,而耽誤安理會的行動。

奧巴馬政府內部對利比亞問題出現了贊成動武(鷹)與反對動武(鴿)兩派的不同陣營。國務卿希拉里、國防部長勞伯特•蓋茨(Robert M. Gates)和白宮反恐顧問布雷南(John O. Brennan)均力主謹慎,不要亦不能貿然出兵。布雷南在白宮國安會議辯論時強調兩點,第一、利比亞對美國的國家安全和利益並無直接關係,亦非緊要;第二、美國並不清楚利比亞反抗軍的成員背景,他們也許與拉登的蓋達「基地」組織有關。在這群鴿派堶情A防長蓋茨立場最堅定,已多次公開反對設立非航區,因設立非航區即等於宣戰。而當年(二零零三)以參議員身份贊成布殊總統侵略伊拉克的國務卿希拉里,雖傾向反對派動武而被視為鴿派,但她因角色敏感,有時亦發表具有鷹派味道的談話,但在奧巴馬政府內部辯論的過程中,希拉里一直保持慎重的鴿派態度。

力主對利比亞動武的是白宮國安會人權問題專家薩曼莎•鮑爾(Samantha Power)和駐聯合國常任代表蘇珊•萊斯(Susan Rice)。今年四十歲的愛爾蘭裔(已入籍美國)鮑爾,耶魯學士、哈佛法學士,做過記者,二零零三年以一本探討美國外交政策對種族滅絕反應的《來自地獄的問題》獲普立茲非小說類獎。曾任教哈佛大學肯尼迪政府學院,二零零八年大選時加入奧巴馬團隊,在一次受訪時因出言不遜痛詆希拉里是個「怪物」(monster)而引咎辭職,並向希拉里道歉。但奧巴馬當選後又被延攬入白宮擔任總統特別助理,並主持國安會多邊事務與人權小組。鮑爾為奧巴馬助選時與另一助選員、已離婚的芝加哥大學法學教授(後轉至哈佛法學院)卡斯·桑斯汀(Coss Sunstein)熱戀結婚。桑氏現亦任職白宮,專管法律事務。今年四十六歲的萊斯為一女黑人外交官,史坦福大學畢業,以德智體群四育皆優而獲羅氏學者(Rhodes Scholar)獎學金負笈牛津大學,獲博士學位。萊斯曾在克林頓時代擔任國安會官員,二まま八年大選時出任奧巴馬國際的外交顧問,並多次委婉批評當時奧巴馬的對手希拉里。她說,希拉里做第一夫人時到處周遊列國,但出訪海外並不能證明就具有外交實質經驗。二零零四年民主黨總統候選人約翰·克利、二まま八年共和黨總統候選人麥凱恩皆主張動武。不少鷹派全認為奧巴馬決策太遲,而使不少利比亞人民死於卡扎菲之手。

奧巴馬政府在阿拉伯世界的茉莉花革命中常被批評態度不明,立場飄忽。而奧巴馬本人曾於二まま九年在開羅發表享譽全球的激勵阿拉伯人民爭取民主的歷史性演說,顯示了在外交政策上的理想主義。但在遇到變遷動盪時,他卻面臨了如何選擇理想主義(idealism)與務實主義(pragmatism)的兩難。美國譴責卡扎菲和前埃及總統穆巴拉克殘酷對抗示威群眾,但與美國關係良好且為美國第五艦隊停泊基地的巴林政府以武力鎮壓示威群眾時,美國政府僅表示遺憾。對沙特阿拉伯派兵協助巴林鎮壓,華府亦無強烈反應。這些都凸顯了美國對阿拉伯外交的雙重標準。

希拉里獲得阿拉伯國家贊成制裁卡扎菲的保證後,她自己亦改變了立場,從鴿派變成了鷹派,她加入了當年和她有政治嫌隙的鮑爾與萊斯的陣營。由於希拉里的轉向,使奧巴馬確定了以武力制裁卡扎菲的決策。聯合國安理會亦於三月十七日通過第一九七三號決議案:要求利比亞立即停止攻擊平民;除人道主義外,禁止在利比亞領空的所有飛行活動;各國應拒絕利比亞飛機在境內起降;凍結利比亞國有資產(包括國營企業)及銀行限制。安理會以十票對五票通過此項決議案。中國、俄羅斯、德國、印度和巴西等五國皆投棄權票。

法國戰機在安理會決議案通過後,首先開打,轟炸利比亞政府軍的坦克,停泊在地中海的美國艦隊則向二十幾個目標發射了一百多枚戰斧(Tomahawk)飛彈。在連續數天的攻擊中,北約盟軍宣稱徹底摧毀了利比亞政府軍的防空網,而利比亞軍方則表示為與西方強權進行一場持久戰。曾被前美國總統里根稱為「中東瘋狗」的卡扎菲,則不斷發表聲明和公開信,稱奧巴馬是「我的兒子」,並譴責西方動武是「野蠻無理的十字軍侵略」、「明目張膽的殖民主義」。曾與八位美國總統鬥智兼鬥力的卡扎菲,被西方媒體稱為「狂人」,他和兩個兒子掌控了利比亞的軍政和財經大權。

意大利是攻擊基地

在西方國家堙A意大利和利比亞距離最近,關係亦最密切,利比亞曾經是意大利的殖民地。目前意大利所使用的天然瓦斯,百分之二十三來自利比亞,百分之十三的石油亦輸自利比亞。半官方的意大利能源公司(Eni)是利比亞境內最大的外國石油公司。但在北約行動一致的要求下,意大利不得不允諾北約戰機使用意大利基地以進攻利比亞。

從一九九一年以來,美國已在伊斯蘭國家進行四次戰爭(伊拉克兩次,阿富汗一次,利比亞一次),有些美國政論家認為二まま三年侵伊和此次攻打利比亞都是「師出無名」,這也是奧巴馬遲遲不敢決定動武的原因,他也一再表示美國絕不會派遣地面部隊赴利作戰。

然而,從盟軍代號「奧德賽黎明之戰」(Opewtum Odyssey Dawn)的凌厲攻勢來看,以法、英、美為主的西方強權顯然是要迫使「狂人」卡扎菲下台。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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