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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美蘇兩大核電事故衝擊

陳之嶽

切爾諾貝利散發的輻射量是廣島原子彈的四百倍,最先由一千公里以外的瑞典檢測到。美國賓州三哩島事件驚現,則剛好發生在珍·芳達的核危機電影放映之後,引發美國的核子恐慌,也掀起美國的反核運動。

日本強烈地震除了造成生命財產的巨大損失,福島縣沿海兩座遭海嘯破壞的核電廠爐心熔毀(meltdown)所導致的核輻射外洩,更觸動了世人對近代兩大核電廠重大事故的記憶。那就是一九八六年前蘇聯烏克蘭切爾諾貝利(Chernobyl,台譯車諾比,港譯切爾諾貝爾)核電廠大災難,以及一九七九年美國賓州三哩島事件。日本原子能安全保安院依照國際核能事件分級制度,初步將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歸類為「局部性危害」的四級意外事故。但是法國原子能委員會認為,問題比日本官方宣稱的更嚴重,高於三哩島事件的五級,低於切爾諾貝利災害的七級,應定為六級。

一九八六年四月二十六日,蘇聯烏克蘭共和國普利亞特(Pripyat)的切爾諾貝利核能發電廠發生了嚴重事故,大量核輻射外洩,輻射塵飄至整個蘇聯西部、東歐、西歐和北歐,三十三萬六千人從烏克蘭、白俄羅斯和俄羅斯撤退。據蘇聯解體後的密檔顯示,百分之六十的輻射塵飄到白俄羅斯。核電廠有五十名工作人員喪生,日後有四千人因被輻射污染而死亡。

切爾諾貝利核電廠發生爐心熔毀,反應爐上一千公噸的混凝土結構被炸毀,核電廠半徑三十公里地區成為核污區,居民全數撤離。後來發現嚴重污染區不是三十公里,而廣達三千公里。

切爾諾貝利核電廠的第四座反應爐爐心爆炸,散發的輻射量比一九四五年八月美國投擲在廣島的原子彈多四百倍,除了伊比利半島,整個歐洲都能測到輻射塵。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切爾諾貝利事故後,首先測到輻射塵的地方是在瑞典。一九八六年四月二十八日上午,距切爾諾貝利一千一百公里的瑞典福斯馬克(Forsmark)核電廠人員發現他們的工作服上竟然染有輻射塵,他們以為是自己的核電廠出問題,立即全面檢查,但未找出毛病。他們在四月二十八日中午終於檢測到問題來源是在蘇聯西部,外在世界這時才知道烏克蘭切爾諾貝利核電廠發生了災難。

切爾諾貝利事件爆發後,二百三十七人馬上就出現急性輻射污染症狀,其中有三十一人在三個月內死亡。從核電廠所在地普利亞特撤離了五萬人,附近地區撤離十三萬五千人;從烏克蘭、白俄羅斯和俄羅斯共撤離了三十三萬六千人。核電廠附近四平方公里的松林變成紅棕色而死亡,當地人稱之為「紅色森林」。儘管切爾諾貝利事件是核能時代最嚴重的一次核災難,被國際核能事件分級制度列為第七級,但烏克蘭當局在事故後仍繼續使用切爾諾貝利未受損壞的核能發電機,直至二零零零年始完全關閉。

切爾諾貝利事件促使蘇聯和全球開始正視核能電廠的安全問題,並迫使克里姆林宮放緩發展核能發電的腳步,以及逐步脫掉蘇聯核電作業的神秘外衣。包括聯合國和日本在內的國家與機構,二十五年來一直對切爾諾貝利事件進行事故起因研究與傷害救濟工作。

一九七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清晨,美國賓州首府哈里斯堡(Harrisburg)附近的三哩島(Three Mile Island)核電廠第二號發電機部分爐心發生熔毀現象,造成輻射外洩,而成為美國核能發電史上首宗事故。這座核電廠的擁有者是通用公共事業(GPU)和大都會愛迪生公司。事故發生後二十八小時,賓州副州長威廉·史克蘭頓三世(William ScrantonⅢ,其父做過州長)在記者會上說,大都會愛迪生公司負責人向他保證﹕「一切都已被控制住了。」沒多久,這位副州長再向媒體表示,情況比大都會愛迪生公司早先所透露還要嚴重。

三哩島附近學校開始停課,居民被勸不要外出,畜牧業者被告知牛羊留在室內並儲存飼料。聯邦核管理委員會(NRC)主席約瑟夫·亨德利(Joseph Hendrie)建議賓州州長狄克·桑柏(Dick Thornburgh,後在列根和老布殊時代擔任司法部長)下令三哩島附近五英哩的孕婦、學前孩童撤離。幾天內即有十四萬人離開。

三哩島事件剛好在描述核電廠大規模熔毀的電影《中國症候群》(China Syndrome,或譯中國綜合症)推出後十二天發生,而使美國人民加深對核電廠意外事件的了解與恐懼。美國核子物理學家勞夫·拉布(Ralph Lapp)於一九七一年首先使用「中國症候群」一詞以形容美國的反應堆熔毀相當恐怖,可以熔毀地球表面而穿到中國。從此,媒體和核工業界即把核反應堆意外災難稱之為「中國症候群」。

三哩島居民每年死亡

三哩島事件後,美國總統卡特下令組成專案委員會調查事件起因,由達特茅斯學院院長約翰·柯敏尼(John G. Kemeny)出任主任委員。委員會調查結果查出三大肇因﹕一為機械故障,二是人為疏失,三為設計不良。據追蹤調查,事件後住在三哩島十英哩內的居民每年約有一、二人因輻射污染而致癌死亡。一九七九年八月開始清理三哩島,至一九九三年十二月始結束,耗費九億七千五百萬美元。

三哩島事件喚醒了美國人民對核電廠的熱切關注與疑慮,加上電影《中國症候群》的轟動,而使反核運動遍及全美各地。一九七九年九月,二十萬人在紐約舉行反核大示威,《中國症候群》女主角珍·芳達和消費者權益倡導人勞夫·納達(Ralph Nader,二零零零年總統候選人之一)在會上發表演說。同年九月下旬,一群音樂家亦在紐約麥迪遜室內球場舉行反核演唱會。在紐約盛會之前的五月,約有六萬五千人在華府抗議示威,加州州長布朗(去年十一月再當選加州州長)親自參加。大力主張興建核電廠的保守派物理學家、「氫彈之父」愛德華·泰勒(Edward Teller)為對抗珍·芳達的反核運動而出馬遊說國會不要停止發展核電,因熱心過度,七十一歲的泰勒於一九七九年五月八日心臟病突發,他幽默地說他的心臟病不是被三哩島引發,而是被珍·芳達惹起來的。泰勒於二零零三年九月辭世,終年九十五歲。

三哩島核電廠的一號機今天仍在運作。目前全美有一百零四座核電廠,日本則有十七座。自從切爾諾貝利和三哩島核難以後,世界各國都極為注意核電廠的安全,但此次日本的災難性大地震及海嘯卻使世人再次沉痛地認識到,面對大自然毀滅性的威力,地球表面上的人類和設施都是脆弱的。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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