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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麗珍 為少數族裔逐夢

曾慧燕

從早年華人移民落腳的舊金山華埠,到為紐約華人爭權益被警察拘捕,而後踏入象徵權力和地位的屋崙(Oakland)市政廳,再到獲邀出席白宮為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舉行的訪美國宴,加州屋崙市150年來第一位亞裔市長關麗珍(Jean Quan)百感交集,作為亞裔,走了多少年才走到這裡。「希望大家共同努力,把『玻璃天花板』打個裂縫」。

今年1月履新的屋崙市市長關麗珍,本月造訪紐約,在曼哈坦中城索羅斯基金會辦公大樓談到她的出身背景、成長經歷、婚姻和家庭生活,也回顧身為華裔在美從政的艱辛之路。

關麗珍說,她的從政念頭並非與生俱來或從小立志,起因是在柏克萊加州大學求學期間,受美國非洲裔民權運動領袖金恩(Martin Luther King, Jr.)影響,她也有「一個夢」,尤其在參與推動柏克萊加大設立「亞美研究系」的過程中,了解到美國排華法案對她的家族及無數華人的影響,令她對祖父輩的移民史產生好奇,激發她為少數族裔「逐夢」的想法。

另一個原因是她生兒育女後,為了當一個好媽媽,在子女就讀的學校做義工,從關心子女的教育開始,為了挽救學校即將削減的音樂和美術課程,她競選學區委員,接著再競選市議員,1989年正式涉足屋崙市政壇。因此,她參政念頭是自然而然產生的。

她的家族 一部「移民史」

關麗珍13日從屋崙華埠起步,走過擁有許多少數族裔學生的林肯小學、父親做過廚師的利明頓酒店、象徵屋崙未來發展的環保資源中心、再到屋崙福克斯劇院宣誓就任該市第49任市長。

這段兩個半小時的路程,濃縮了關麗珍家族四代人105年的移民史,所經之處對關麗珍及其家族都有重要意義,她希望藉此紀念其家族的根和整個華裔社區的奮鬥歷程。

關麗珍成長的故事,也代表了一代華裔的移民史。她的曾祖父從老家廣東開平帶著三個兒子坐船到美國西岸,時間大概是在1882年加州「排華法案」(Chinese Exclusion Act)出籠前。關麗珍直到念大學時,才了解該法案嚴重歧視華人,只允許華人男性來美國工作,但不允許其親屬入境,也不允許他們入籍。

1906年,舊金山大地震引發大火,關麗珍的曾祖父全部家當被焚燒一空,「除了身上的衣服,一無所有」。

出身貧寒奮發向上

由於舊金山市的嬰兒出生紀錄在大火中全部付之一炬,關麗珍的曾祖父對政府官員表示,他的三個兒子都在美國出生,關麗珍的祖父因禍得福,獲公民身分。但受「排華法案」影響,當時在美華裔男性人數遠超女性,即使關麗珍的祖父已是公民,也被迫回中國娶妻生子。

關麗珍父親14歲才能來美,成人後重蹈先僑的婚姻路,回國娶妻生子。關母生了兩子後,與丈夫分離多年才能來美。因關父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為美軍服役,得以成為公民,1948年申請妻子來美團聚,而關麗珍兩個在老家出生的哥哥,卻不能與母親一起入境,關母44歲才生下關麗珍。

關麗珍讀大學時,了解這段移民血淚史,這才知道,「難怪我的家族在美國已100多年了,我卻是第一個在美國出生的孩子;而且我與哥哥相差20歲」。

正是由於自己家族在身分問題上遭遇不公,關麗珍開始關注少數族裔的民權問題。

二戰結束後,關父從軍中退役,先是在利明頓酒店當廚師,後來自己也開了中餐館,關麗珍五歲時,父親因癌症不幸過世,養家育兒的重擔落在母親身上,母親不諳英文,只能憑勞力賺錢。懂事的關麗珍從小學開始,就打工幫補家計。

由於出身貧寒,關麗珍奮發向上,讀書拿全額獎學金。1967年,她就讀柏克萊加州大學,認識後來成為她丈夫的禢德輝(Floyd Huen),禢是該校第一位亞裔學生會主席,參與推動柏克萊加大設立「亞美研究系」。當時美國民權運動風起雲湧,關麗珍受金恩影響,積極為非裔小孩爭取課外補習。

關麗珍與禢德輝兩人志趣相投,理念一致,價值觀相同,日久生情。年輕時的關麗珍,長髮披肩,清秀可人,裙下不乏追逐之臣,但她獨鍾禢德輝,兩人於1970年步上紅地毯。

為華人爭就業被捕

1971年秋至1976年,關麗珍陪伴禢德輝到紐約讀醫學院,期間,與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創辦亞洲人平等就業會(亞洲人平等會前身)和食品合作社(Food Coop.);1974年,她為華人爭取興建孔子大廈的就業機會,因要求建築業者停工而被警察逮捕。1975年華裔工程師姚揚勳因泊車問題被警察毆打,引發同年5125000華人集會和192萬華人示威反警察暴力活動,關麗珍是領導者之一。她形容,當時「華人包圍了市政廳」。

關麗珍夫婦與紐約華埠有很深淵源,當選屋崙市長再偕夫婿到紐約,可說是舊地重遊。

1980年,她和已成為執業內科醫師的丈夫定居屋崙,子女也先後入讀當地的公立小學和高中。1989年,當地學區負責人因財政問題打算取消學校音樂課程,在學校做義工的關麗珍挺身而出,組織學生家長遊說,使音樂課得以繼續。

就是這次遊說,成為她政治生涯的重大轉捩點,使她意識到少數族裔從政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由於重視教育,她成功當選學區委員。2002年,她當選屋崙市議會議員,其務實的草根路線贏得民心,積累了許多人脈資源和政治資本。

政壇女強人 在家好媽媽

2010年,民主黨籍的關麗珍出馬競選屋崙市長。

她說,從政對她來說不是目的,而是手段,這條路一路走來,雖然辛苦,但她堅定不移,重要的是她對這份工作有熱情和使命感。

挨家挨戶拜訪選民

她形容自己一生都在冒險,這次冒的險更大,同其他有大筆選舉經費的候選人相比,她顯得囊中羞澀,連房屋都抵押給銀行來籌募選舉經費。她堅持草根路線,18個月來不分日夜,帶著競選團隊和家人挨家挨戶拜訪選民,至少敲開三分之二潛在選民的門。她堅持一個信念,就是爭取每個選民手中的每一票,讓選票來說話,在不被主流媒體看好的情況下,最終獲勝。這要歸功於她十多年來鍥而不捨堅持參政問政、積小勝而奪得市長寶座。

關麗珍臉上露出甜蜜的笑容說,她非常幸運,她的丈夫無論從經濟上還是精神上都十分支持她,禢德輝曾公開表示,「妻子想要做的事情,我們全家一定支持她」。

關麗珍做義工多年,她的子女均入讀長春藤名校,負擔重,開支大,先生對她體貼入微,一肩挑起家庭經濟重擔,每天辛勤工作,讓她沒有後顧之憂。她說年輕時一心想嫁個好丈夫,結果好丈夫也是好父親,對子女關懷備至。

她成功當選市長,在宣布當選記者會上,由衷感謝丈夫的支持,禢德輝也當眾送上深情一吻。

關麗珍廚藝一流,以前她經常下廚,全家共進晚餐,在餐桌上融洽聊天,討論各種政治、社會和經濟議題,培養子女對國家大事的興趣。競選時他們全家總動員,一起家訪,接觸選民。

禢德輝打從認識關麗珍開始,就知道「她將來一定是做大事的人」。關麗珍一向給人「政壇女強人」的印象,禢德輝說,關麗珍在外是女強人,在家更是好太太和好母親,做得一手好菜,可是現在因為工作忙,已幾乎沒有時間下廚。

關麗珍在女兒禢麗蘭眼中,則是一位溫柔熱情、關心家人、熱愛旅行、烹飪、美食和園藝的賢妻慈母,女兒還高度評價,「母親一生都在寫歷史」!世界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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