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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巴馬的智慧缺失

湯本

2010年,美中關係進入一個非常尷尬和中度緊張的狀況,先是三月天安號事件,接著是北京拒絕美國防部長蓋茲訪問,爭議糾葛,到七月二十五日美國主導的環太平洋國家大規模海軍軍演即將開鑼。因為美中關係的不順暢,此項兩年一度的演習,雖然經由美高官的聲明美國沒有針對中國,但聯繫美軍三艘俄亥俄級核潛艇在太平洋和印度洋的部署的事實,卻大有針對中朝軍事合作和經濟合作的軍事遏制意味。

自然,聯合國安理會執行主席和稀泥的聲明,暫緩南北韓直接發生軍事衝突的緊張,但也說明了聯合國的無能,更使得今後一旦證明是美國偏袒韓國造假陰謀,或者是中國偏袒北韓作惡,都將是這兩大國之一在人類政治信譽史上的嚴重污點,受到人類良知和歷史的譴責。當然,精明而又無情的東西方戰略家們顧不上這一切,也無視這一切,因為這都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倘若這是中國偏袒北韓,本來不重視外部反應的北韓也有抗辯理由:此為爭議海域,南北韓海軍小規模戰爭導致南北韓軍人傷亡自從李明博當權以來就沒有消停,武力激發武力,無恥引發無恥,戰爭的方式、延續和停止不能只由一方作決定。美國當然也有強者的應對戰略,已成事實歷來既往不咎,今天誰還能讓沒有大規模殺傷武器的前伊拉克復活?

南北韓緊張局勢,摒棄陽光政策的李明博也負有責任。現在南北韓無法互相說服,按照西方的邏輯,專制國家沒有理性和正常思維。如果,西方核心智慧的華盛頓也能撥出一分鐘時間:反問自己一句,面對北韓背後的中國,我們具有消化東方的戰略智慧嗎?

事實上,在紛紛擾擾的政情和軍情的隱秘背後,面對消化中國,深度把握中國現狀的戰略分析,奧巴馬2009年就顯示了智慧缺失。

2009年底,美國華人事務委員會主席薛海培建議,在中國全權特命大使周文重離職回國前,由奧巴馬總統作十分鐘的會見話別。此建議雖獲得高層權威機構研判同意,但白宮沒有接受這一建議。這不是周文重個人未能得到外交面子,也不僅僅是中華民族未能獲得美利堅應給予的禮遇,而是奧巴馬失去了軍售台灣和會見達賴之後與北京溝通緩和的機會。奧巴馬的智慧缺失還體現在他身邊匱乏足夠的中國問題智囊,不僅不能深度了解紅衛兵和知青一代人,也未能深度理解中國革命和現代化的必然性。

顯然,奧巴馬和他們的顧問們,並不知道1964 106日胡錦濤發表在人民日報上的觀看大型舞蹈史詩的《東方紅》觀後感中的所有革命辭藻是發自內心的,至今也在影響他的思考問題的出發點和方式。他們不懂得紅衛兵並非個個青面獠牙,相當多的人是和平、充滿理想富有批判精神。白宮的人們也不懂得一個城市青少年成為大隊黨支部書記(如習近平)成為地區知青領袖(如張德江),成為農場黨委書記(如口碑一直很好的孟建柱),需要的不僅是他們的個人雄心,堅韌意志、傑出智慧和組織領導才幹,還需要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真誠。中國農民歷來是以流汗多少區別一個後生的好賴,白宮的人們很難懂得中國農村的流汗學,自然也就不懂為何團派背景的知青李克強李源潮以苦幹穩重著稱,是知青也是北大高材生的薄熙來為何要唱紅打黑。

自然,華盛頓的專家們可以把中共政治局委員們的所有經歷和人脈關係、朋友親戚網絡,羅列得一清二楚。同樣,中共高層人士所有未被公開知曉的個人資訊和信息,在中情局的檔案情報中都詳細得令人震驚,但是胡習兩代領導人的性格和意志的構成軟件,確是白宮專家所沒有掌握的,所不懂的,這會造成美國專家們對中國外交和軍事的戰略策略的誤讀和誤判。

自從鄧小平以來,批判毛澤東和四人幫已經成了中國改革的必須.。艱難地消除毛澤東的浪漫理想和絕對平均主義,艱難地消除中國官本位的封建腐敗,艱難地破除四人幫的極左桎梏,中國獲得了巨大的進步,但也帶來了巨大的隱患。中國的物質不斷豐盈卻伴隨著精神的極度匱乏,改革給執政者的挑戰日益嚴峻,這兩方面,筆者本人對中國當下和未來領導人的批評建議自然將會持續。例如,中華民族至今朦朧不懂的是:毛澤東歷來是超越四人幫的,毛澤東強令自己兒子經受陝北農村艱苦鍛煉—中國式大學畢業;四十年代和七十年代,毛澤東結交美國民主黨青年外交人士和共和黨右派總統的真誠努力,以及欲派遣留學生去美國的跨越性思考,令三個約翰(Three Johns)、尼克松和基辛格一直感動和終身敬佩。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中國式農村大學的“教學”內容,是美國哈佛大學所沒有的也不必有的。對於近代中國奮鬥者來說,苦難也是財富。讓最有智慧的一群懂得中國底層社會的現實,懂得中國從哪裡出發,這就是毛澤東播下的智慧龍種。在歷史進程中,毛的龍種很多變成跳蚤,但正如美國寓言式新電影《全面啟動》(Inception)揭示的,理念就是現實。毛澤東改變了中國,毛澤東造就知青一代精英。鄧小平改變了中國,鄧小平造就中國現代化人才精英。理念變成社會現實和社會改革的力量,經由農村艱難磨煉和鄧小平現代化風雨洗禮的中國龍種依然存在。

經由四十年社會的驚天動地的震盪和進步,在胡溫帶動的中國的紅衛兵將軍群體和知青領導人群體,將是中華民族崛起和強大所迫切需要的龍種。龍種是具有天命和人間使命的。孫中山毛澤東救國強國的民族主義,毛澤東告誡後人不能脫離工農群眾的警言和實踐,以奧巴馬這一代三門(家門、學校門、從政門)人才無法理解的人生艱難困苦,磨礪了中國第四代第五代領導群體的意志和創造性。艱苦的環境,頑強的人,互為影響,這也是一種天人合一,這就是歷史、民族和人民給予的天命和使命,這就是龍種。奧巴馬的智慧缺失在於他未能深切懂得近代中國人的苦難和困難造就堅強人才的真實,奧巴馬的智慧缺失在於他的專家群體深刻消化中國的能力不足,奧巴馬的智慧缺失是因為他尚未擁有尼克松具有的跨越政治意識形態的廣闊胸懷和寬宏視野。

因此, 隨著美韓軍演在爭議方未能確認責任之前開始,喜萊莉又攪局中國南海主權,美國鷹派正在損傷美國長遠的經濟利益和戰略利益。奧巴馬和智囊團隊,如果不能從深層文化本質思考中國,如果不懂得革命是現代化的先導,現代化是中國強盛的必由之路,如果不能懂得中國和世界的巨變是從毛澤東和尼克松握手開始的,由此造成他們在戰略和策略的失誤,將負面影響美中關係、美國自身的國家利益和世界和平格局。

本文部分原載《亞洲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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