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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明收藏針灸圖 宛如博物館

曾慧燕

走進李永明位於新澤西州橋水市(Bridgewater)的家, 宛如踏進一個小型的「針灸博物館」,各種年代、不同版 本、東西方的針灸圖琳瑯滿目,數百件中國醫學發展歷史 遺留下來的珍貴文物,記錄了中國醫學走過的風雨歲月, 在歷史的塵埃中閃耀光芒。

針灸是中國醫學的重要組成部分,至今已有幾千年歷史。 相傳春秋戰國時期,虢國太子突患「屍厥」(休克病), 生命垂危。神醫扁鵲應詔入宮,用針刺、艾條熏灼太子身 體的經絡穴位施救,太子死而復生,扁鵲妙手回春,留下 針灸治病救人的傳奇史。遺憾的是,他的醫學著作《扁鵲 內外經》已經失傳。

中醫西進 為歷史存真

新澤西州華倫醫院 (Warren Hospital)主治醫師及兼職中 醫師李永明經年累月收藏歷代《明堂圖》(即針灸圖)及 中英文針灸文獻,斐然有成,據稱是目前海外最大的針灸 圖收藏家。他計畫將中國針灸「中醫西進」的緣起出書及 拍攝電視連續劇,為歷史留紀錄。他並希望在海外創立「 針灸博物館」,或日後把他的收藏捐給某個博物館,向公 眾介紹中國文化、文物和針灸知識。

李永明自豪地說,他的藏品數量、尤其是藏品的文物價值 與學術價值,是國內外其他私人收藏家無法比擬的,特別 是清代銅人圖、明堂圖各種傳本與針灸圖經等。而明堂圖 不僅是文物和藝術作品,還有很高的醫學科學價值。

他的重要藏品包括多幅中國古代銅人圖、明堂圖、近代針 灸圖、現代針灸掛圖和各種西方針灸圖,以及美國針灸史 資料和文物等。

其中不少針灸明堂圖,雖歷經數百年滄桑,至今仍然保存 良好,尤其是經過中式裝裱,古雅莊重,清晰醒目,猶如 古人再現今天。而西方針灸圖多以金髮高鼻樑的白種人為 模型,用不同色彩標記著傳統中醫的經絡和穴位,更是另 有一番特色。

李永明說,中國大陸目前日益重視中醫藥文物的保護和收 藏。中國中醫藥管理局兩年前就提出要建立國家中醫博物 館,但文物從何而來?現在還沒個譜。中國現有的中醫藥 博物館規模都不大,雖然很多中醫藥大學都有自己的小型 「博物館」,但收藏很有限。以針灸為主題的博物館只有 中醫科學院針灸研究所的「針灸博物館」,但現在只是一 個展室,據說將來建新的針灸所大樓時,針灸博物館將擴 大規模。

李永明介紹,現存古代和近代中醫針灸穴位圖主要散存於 中國和世界各地的博物館、圖書館及私人收藏家手中。如 大英博物館、美國國會圖書館、紐約自然歷史博物館、上 海中醫藥大學中醫博物館、中醫科學院圖書館、北京圖書 館、北京御生堂中醫博物館等,均有古代針灸圖。經考察 ,這些館藏大多是一套或幾套散圖,構不成系統。在私人 針灸圖收藏家中,以北京針灸名醫賀普仁收藏較多,目前 還沒有博物館或個人系統地收集東西方的針灸圖。

鎮館之寶 針灸銅人圖

他說,中國中醫科學院針灸研究所黃龍祥教授在其主編的 《中國針灸史圖鑒》一書中,對中國歷代針灸圖的歷史和 演變作了詳細介紹。黃龍祥考察了散在各館的古代針灸圖 ,做出系統評價。此書於2003年底出版,李永明閱讀後深 感受益匪淺。

比如,中醫科學院圖書館現藏的一套針灸「銅人明堂之圖 」,被黃龍祥認為是「筆者經眼的所有林起龍重刊銅人圖 傳本中刊刻最佳、錯誤最少的一種圖」,也是「這一系列 的唯一一套」,但此圖原已破碎,後來修復。對比自己的 收藏,李永明發現手中的一套「銅人明堂之圖」同中醫科 學院圖書館現收藏版完全一樣,而且保存更完整,圖文更 清晰。因此,此圖很可能是已知現存清代最完整和最佳的 針灸銅人圖。由於明代銅人圖已經失傳,這套圖也是最古 老的針灸銅人圖。因此,李永明將自己收藏的這套圖定為 「鎮館之寶」。

李永明還收藏其他版本的林起龍(《本草綱目必續》編者 )重刊銅人圖系列「銅人明堂之圖」多套。類似版本目前 僅知北京針灸博物館、上海中醫博物館等少數博物館有收 藏。

另有「銅人明堂之圖」四張,屬於林起龍重刊銅人圖系列 的臨摹本。其他較重要的收藏品包括多套「明堂圖」(每 套兩張四圖),屬於元代明堂圖系列。此外,還有元代明 堂圖系列的小圖和紅圖等多套不同版本。

李永明在介紹收藏品時,對數千年中國針灸的發展史如數 家珍。一幅《人體十四經穴圖像》(四張),是民國趙爾 康(《針灸秘笈綱要》作者)所繪。李永明收藏的現代《 針灸經穴掛圖》,計有1956、1967、1973、1985、1990、 1995、2000、2004年等不同年份出版的版本。

海外出版的英文針灸圖,也是李永明收藏的目的物之一。 目前他收藏的版本計有1960、1 72、1973、1975、1980、 1990、1995、2000及2004年的針灸圖。

《古代明堂圖與針灸文獻》一書作者彭雄指出,「明堂」 一詞,古漢語中有四種意思:一為古代帝王宣明政教之處 ,古語有云:天子坐明堂;二為星宿名;三為風水用語; 四為標明經絡穴位的《明堂圖》。

唐代是中國醫學大發展時期。唐太宗時,官方主持修訂的 《明堂針灸圖》是針灸學方面集大成者。著名的《明堂圖 》有五彩《明堂三人圖》,為《千金方》作者、藥王孫思 邈在唐貞觀年間,在根據甄權繪製的《明堂》基礎上,繪 製了彩色的經絡穴位圖。「其十二經脈,五色作之;奇經 八脈,以綠色為之。」

可惜的是,孫思邈繪製的這套彩圖沒有流傳下來。至於《 明堂人形圖》和《明堂針灸圖》,也都早已亡佚。幸好孫 思邈在其著作中保留了兩者的文字,並回顧了後者的由來 。一般明堂圖十二經脈皆五色套印,奇經八脈以著綠色, 仰人圖有282穴,伏人圖194穴。側人圖174穴,穴名共有 349個。

特製小銅人 獎有功之臣

位於上海中醫藥大學新校區的上海中醫藥博物館,是中國 第一座醫史博物館,收藏展出的針灸銅人,可能已是孤品 。清乾隆九年(1744年),乾隆皇帝為嘉獎編纂《醫宗金 鑒》的有功之臣,特別製造若干針灸小銅人獎勵有功之臣 ,這具銅人是清廷重視發展中醫事業的真實物證,具有極 高的收藏價值。

李永明的案桌上陳列一具「針灸銅人」引人注目,雖然這 是件複製品,但說起它的故事就十分動人。

西元552年,梁元帝贈送日本人《針經》一套。西元562年 ,南北朝僧人知聰攜《明堂圖》和《針灸甲乙經》等醫藥 書籍164卷到日本,他是早期為中日文化交流做出貢獻的 重要人物。

中國針灸醫籍中,有「明堂」的並不僅僅是《明堂人形圖 》和《明堂針灸圖》。《素問》中曾引用了《經脈流注孔 穴圖經》和《中誥孔穴圖經》,從字義上看,很可能是有 圖畫的,但沒有流傳下來。《黃帝內經》只有文字沒有穴 位圖。現存的一些針灸經典如《針灸甲乙經》、《難經》 、《黃帝內經》中也是如此。

據載,北宋以前,醫生主要按照唐代《皇帝明堂經》指定 的人體經穴進行針灸治病。然而,《皇帝明堂經》因唐朝 末年的戰亂軼失,致使後來的針灸取穴失去了標準。

鑒於舊《明堂圖》年代久遠,傳寫錯誤,不足指南。為給 針灸經穴重新制定國家標準,宋天聖四年(公元1023年) ,宋仁宗詔令國家醫學最高機構醫官院編撰《新鑄銅人腧 穴針灸圖經》。醫官院將這個任務交給了北宋著名的醫學 家王維一。

王維一經過三年努力,完成了新的針灸經穴國家標準《新 鑄銅人腧穴針灸圖經》。為便於保存,將內容刻石立碑。 分別刻在五塊石碑上,由政府頒佈全國。

天聖四年(1026年),王維一奉詔重新考訂黃帝明堂,根 據《新鑄銅人腧穴針灸圖經》設計針灸銅人,朝廷並組織 全國的能工巧匠進行鑄造,遂於1027年用青銅鑄成兩具一 模一樣的針灸銅人,外刻經絡腧穴,內置臟腑,

後人稱為「宋天聖針灸銅人」。這是中國最早創立的金屬 經絡腧穴模型,也是中國乃至世界上最早鑄成的針灸銅人 。銅人標有354個穴位名稱,所有穴位都鑿穿小孔。體腔 內有木雕的五臟六腑和骨骼。因此,不僅可以應用於針灸 學,也可應用於解剖學。後來用銅人考試醫生,一直沿襲 到明代。

更奇特的是它的實用性。宋代每年都在醫官院進行針灸醫 學會試,會試時將水銀注入銅人體內,將體表塗上黃蠟完 全遮蓋經脈穴位。應試者只能憑經驗下針。一旦準確扎中 穴位,水銀就會從穴位中流出。醫學史書把這一奇特現象 稱為「針入而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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