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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澧培的人生紀實(之三)
創業雜誌提供
客串
第一則故事剛剛畫上句號,第二則故事便已拉開了惟幕。
阿拉斯加航空公司的董事長兼總裁,曾與吳先生在同一家銀行的董事會共事多年,對吳先生的人品和管理才能十分了解和賞識。其時,他剛剛完成了對西方航空公司(Western
Airlines)的兼併工作,誠懇請求吳先生「幫幫忙」,並力邀吳先生出任西方航空公司總裁。
總部設在洛杉磯的西方航空公司,是當時美國西部最大的航空公司。可惜,用吳先生的話來說,已經虧得一塌糊塗。虧損的原因,主要有兩個;第一、八十年代初,是「二次大戰」後美國通脹率最高,也是油價最高的時候,一桶三十幾元,航空用油佔公司經營成本的三分之一;隨著物價高漲,工資也不得不漲,員工工資又佔了公司成本的三分之一;第二、美國國會通過航空公司自由競爭的法案,中止了長期以來對航空公司的法律保護。為爭取旅客,各大航空公司競相壓價,惡性競爭。洛杉磯至紐約的往返機票才九十九元。在成本大大增加的同時,收入卻大大地減少了。規模越大的航空公司,面臨破產的威脅也越大。當時有專家預言:西方航空公司是三家必然倒台的航空公司之一。
在這種情勢之下,不幫吧,朋友有難而見死不救,似乎不夠仗義;幫他吧;自己一直在銀行工作,對航空事業不甚了了,經濟環境又相當不利,因而勝算不大。做好了,當然沒事;做得不好,就只好讓位。而在危機之中,總裁一走,該公司就會雪上加霜,必垮無疑。
審時度勢,權衡再三之後,吳先生說話了:「好吧,讓我來試試看。不過,這個總裁我不能當,我還是躲在幕後,當您的顧問吧。」
臨危受命,事不宜遲。一九八一年底,吳先生便南下洛杉磯,到西部航空公司走馬上任。
千頭萬緒,從何做起?辦法仍然是「開源節流」。
譬如,加強資金管理。該公司有一百多個場站,各自為政,收到錢後遲遲不繳給總公司。吳先生去後,明確規定:各場站收到錢後,必須於當天上繳總部,由總部集中管理和調度資金。而在付款方式上,按輕重緩急,動了一些腦筋。僅此一項,公司的周轉資金增加了一億美元。
又如,把飛機賣掉,再租回來用。這在當時,雖不得已而為之,卻也是一著救命的高招。
再如,改變轉運中心。吳先生看著地圖,反覆思量:本公司的主要航線,涵蓋了美國的整個西部地區,為什麼要把轉運中心設在相對偏遠的洛杉磯呢?他便請了幾位專家進行方案論證和沙盤推演,得出的結論是:把轉運中心從洛杉磯轉移到鹽湖城是最佳方案。
實施這一方案之後,飛機的使用效率提高了百分之六。這個重要決策,竟然由外行的吳先生提出,使該公司的許多行家擊節稱奇,驚嘆不已。
而難度最大的,還是裁員。當時,公司共有員工一萬五千人,分屬不同的工會。飛行員有飛行員工會;空服員有空服員工會;機械師有機械師工會……留用誰、裁掉誰,公司老闆無權決定,只能提出裁員的數字,與各工會談判。
各個工會的裁員作業,又各有一套複雜的程序。何況,裁員過程中,牽涉到很多法律問題。那麼多人飯碗不保,矛盾十分突出而尖銳,有人甚至向公司辦公大樓的四樓開槍。吳先生和其他公司主管正是在四樓辦公,威脅恐嚇之意,不言自明。但,吳先生依然施展鐵腕,把員工總數從一萬五千人裁至七千五百人。通過這個「減肥瘦身」的大手術,每年為公司節省開支約兩億多元。
有人預言必將倒閉的三家航空公司,其中兩家果然破產了,唯獨西方航空公司奇蹟般地生存下來,並逐步扭虧為盈。其間,吳先生功不可沒。
若干年後,在航空公司另一波兼併風潮中,西方航空公司與代爾他航空公司合併,乃是後話。
今天,當談起這段為時六個月的經歷時,吳先生戲稱之謂「客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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